短卖单不再是「先知」:当做空数据被实时公开之后

[2020 JFE] Shorting Flows, Public Disclosure, and Market Efficiency
Note

本文读的是 Wang, Yan & Zheng (2020, 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):在 2010–2015 这段每日卖空量被 FINRA 实时公开的样本里,做空流仍然显著预测未来一年的负收益,且这种预测能力来自「长期、公开」的信息(异象套利),而非「短期、私有」的内幕。把同样的方法搬回 2005–2007 的 RegSHO 数据,预测期却短得多——这暗示着,做空者作为一个群体,可能已经从「抢消息」转向了「磨异象」。

1 一个本不该存在的预测能力

先讲一个让人有点不舒服的事实。

监管者一直担心做空者搅乱市场,于是在 2008–2009 那场危机之后,美国证监会 (SEC) 要求 FINRA 把个股层面的每日卖空量「当天盘后」就挂到网上,人人可看、实时更新。逻辑很朴素: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。如果做空者手里真有什么独门信息,那么一旦他们的下单量被公之于众,市场就该在当天把这点信息吸收进价格里——到了第二天,过去的做空量就不该再预测任何东西了。这是半强式有效市场 (semi-strong form market efficiency) 最直白的一个推论。

可现实偏偏不是这样。

Wang、Yan 和 Zheng 三位作者沿用 Boehmer, Jones and Zhang (2008) 的经典做法:每天根据过去五天的做空量占比 (short volume ratio)——也就是卖空量除以总成交量——把股票分成五组,跳过一天(剔除微观结构噪声),然后持有 20 天。结果呢?被大量做空的那一组,相对被轻微做空的那一组,年化的三因子风险调整收益(即 Fama and French (1996) 三因子 alpha)足足低了 12.6%(t = 6.00,等权),价值加权口径下也有 6.0%(t = 4.03)

Table 2

Table 2

换句话说,在数据已经被实时公开了的年代,过去的做空流照样能预测未来的负收益。市场并没有在「公告日」就把信息榨干——作者单独看了组合形成后的第 1 天(也就是卖空数据的公告日),发现重仓做空股确实当天就跑输,但幅度小得可怜,只有 3.4 到 4 个基点。剩下绝大部分的预测能力,都拖到了第 2 天往后。

这就立住了一个张力:信息明明是公开的,价格却慢吞吞地不肯吸收。 这要么说明做空者厉害到市场跟不上,要么说明——这种「预测能力」根本不是信息,而是某种会反噬的东西。整篇论文,就是围绕这一个问题反复拉扯,一直拉到底。

2 是「信息」,还是「踩踏」?——用长期收益做裁判

接着,一个自然的问题是:这 12.6% 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?

它有两副完全相反的面孔。

第一副面孔是「知情做空 (informed shorting)」。 做空者看出了某些股票被高估,用真金白银把价格推回基本面。价格的下跌是永久性的,因为它本就该在那儿——这种情况下,做空者是市场效率的功臣。

第二副面孔是「破坏性做空 (destabilizing shorting)」。 这里又分两种机制。一是 Brunnermeier and Oehmke (2014) 笔下的掠夺性做空 (predatory short selling):公开的卖空数据反倒成了协调机制,一群人合伙砸盘,把价格打到基本面之下。二是 Stein (2009) 说的拥挤 (crowding):看到某只股票被大量做空的公告,更多人一拥而上跟着做空——这是典型的正反馈交易,脚下没有基本面这个锚。无论哪一种,价格都会在短期内被打过头,然后反转回基本面。

注意,这两副面孔在短期里长得一模一样:都会让重仓做空股先跌。真正能把它们区分开的,是长期。 如果是知情做空,价格冲击是永久的,不该有反转;如果是破坏性做空,迟早要反弹回去。

于是作者把做空组合的表现一路追踪到一年之后。答案很干脆:没有任何反转的迹象,反而是显著的收益延续 (return continuation)。 重仓做空股在初始持有期之后的那个月、那个季度、那一年里,继续跑输轻仓做空股。

这一步是全文的枢纽。没有反转,就排除了掠夺与拥挤——那 12.6% 不是踩踏踩出来的幻觉,而是实打实的信息。可矛盾也随之而来:既然是信息,为什么它能慢慢渗透整整一年? 真正的私有信息(比如下周的坏财报)哪有一年的保质期?

3 真正关键的一步:把「短期」和「长期」做空流掰开

然后,论文做了一件此前所有研究都没做过的事——把做空流按「期限」拆开。

以往研究(Boehmer et al., 2008; Diether et al., 2009)默认做空者是短线客,只盯着过去几天的做空量。但如果预测能力真能撑一年,那也许做空者盯的根本是长期的东西。为了验证,作者构造了两个变量:

如果做空者专做短线、抢的是即将公布的消息,那短期做空流就该比长期做空流更能预测收益。可结果恰恰相反:长期做空流的预测力更强,重仓与轻仓之间的收益差更大。 也就是说,持续地、长期地被做空,比短期内突然被做空,更能预言坏结局。

为了把这一刀切得更利落,作者又造了一个异常做空流 (abnormal shorting flows):短期做空流减去长期做空流,刻画的是「最近一周相比长期常态,做空有没有突然激增」。如果做空者真握着短期私有信息,他们会因为做空的持仓成本很高,赶在消息公布前一刻才下手——那么高异常做空流就该强烈预测低收益。

可作者发现:异常的短期做空流,对未来收益几乎没有预测力。 真正预测负收益的,是那种长期持续的做空,而不是一时的激增。

到这里,反转出现了:做空者的本事,不在「抢」,而在「磨」。

4 用三类坏消息做反证:他们真的不是「先知」

但「长期信息」是个含糊的说法。做空者预测收益的能力,可能来自两条完全不同的路:要么他们拥有私有信息,要么他们更擅长加工公开信息。怎么区分?

作者的办法很聪明:直接去看做空者在坏消息公布之前有没有异动。如果他们真有内幕,就该在坏消息砸下来之前的几天里悄悄加仓。作者用了三个坏消息的代理变量——负的盈余惊奇 (negative earnings surprises)、分析师下调评级 (analyst downgrades)、大额内部人卖出 (large insider sales)——逐一去查这些事件前五天的做空流。

结果: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做空流在这些坏消息前异常升高。 作为一个群体,做空者并不像握着关于具体坏消息的私有情报。

Note

这并不是说「从来没有知情做空者」。Christophe, Ferri and Angel (2004)、Christophe, Ferri and Hsieh (2010) 等研究确实在盈余公告、评级下调前抓到过做空者抢跑。本文的措辞很克制:作为一个群体、在这个实时披露的样本期里,私有信息不再是主导。这两者并不矛盾。

排除了私有信息,那条「公开信息」的路就只剩一个最自然的答案了。

5 落点:做空者在「套」异象

于是论文落到了它真正的核心贡献上——做空者在系统性地套利那些早已被学术界写烂了的异象 (anomalies)。

作者选了 20 个 prominent anomaly 变量(动量、资产增长、毛利率等等,全表列在附录里),去看做空流在这些异象的「空头腿」上是不是更高。答案是肯定的:做空流在过去的输家、高资产增长股、低盈利股里显著更高。

这一下子把前面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。异象变量有两个特点:一是持续(一只去年的输家,今年大概率还是输家),二是它的信息要花很长时间才被价格吸收。做空者既然在套这些异象,那他们的做空流自然就:(1) 同时预测短期和长期收益;(2) 长期、持续的做空流比短期做空流预测得更准。一切都自洽了。

Tip

「做空者套异象」并不是本文首创的猜想,但本文用每日做空流、在20 个异象上做了迄今最系统的检验。关于异象收益究竟由谁、出于何种动机推动,可参见《异象收益究竟是谁推动的?》《买卖双方各执一词:当 193 个异象告诉你「谁是聪明钱」》

6 真正的「对照组」:把方法搬回 2005–2007

讲到这儿,一个挑剔的读者一定会追问:你怎么知道这是这个时代特有的现象,而不是做空流一向如此?

这正是作者最漂亮的一招。他们把完全相同的分析搬回 2005–2007 年的 RegSHO 数据——那也是每日做空数据,但不是实时公开的(见 Diether et al., 2009)。对照之下,三个结论全部反了过来:

  1. 在 2005–2007,做空流只显著预测短期收益,过了一个月(初始持有期)之后,重仓做空股几乎不再继续跑输;
  2. 短期做空流比长期做空流更有信息含量;
  3. 异常的短期做空流显著预测负收益。

这三条,恰好是 2010–2015 样本里被推翻的那三条。一句话:同一套做空流,在两个时代讲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故事。 早年的做空者像短线先知,近年的做空者像长线套利者。

作者由此给出了全文的大判断:做空者作为一个群体,似乎把重心从「交易短期私有信息」转向了「交易长期公开信息」。 他们把这归因于三件事的叠加——卖空量大幅上升、每日数据实时公开、以及对非公开信息泄露更严的监管环境。当抢跑越来越危险、私有信息越来越难拿,磨异象就成了更稳妥的活法。

顺带,这也直接回答了那场监管辩论:实时公开每日卖空量,并没有把市场搞乱。 没有掠夺、没有拥挤、没有长期反转。做空者继续做着对市场效率有益的事,只是换了一种信息来源。(关于把做空当成一种「投票」、以及这种投票准不准的讨论,可参见《把卖空看成一次「投票」》。)

7 数据与口径

为了让上面的数字站得住,简单交代一下样本。做空量与总成交量来自 FINRA(按 ticker 合并到 CRSP),样本是 2010 年 1 月到 2015 年 12 月、NYSE/AMEX/NASDAQ 上 CRSP 股票代码为 10 或 11 的普通股,共 1510 个交易日、平均每天 3766 只股票。机构持股来自 Thomson 13F,盈余与公告日来自 Compustat,分析师评级来自 I/B/E/S,内部人交易来自 Thomson Insider Trading。

Table 1

Table 1

值得一提的是做空的「普及度」:样本期内平均每日卖空量约 152,320 股,占总成交量约 36%。这远高于 Boehmer et al. (2008) 报告的 2000–2004 年 NYSE 的 12.9%,也高于 Diether et al. (2009) 报告的 2005 年 NYSE 23.9%、Nasdaq 31.3%。如表 1 所示,做空占比甚至随公司规模单调上升——大盘股里做空占成交量的比重更高(Q5 约 42.3%),而最小一组里也有近 26%。做空,早已不是边缘行为。

作者还顺手检验了套利限制 (limits to arbitrage) 这条解释(Shleifer and Vishny, 1997; Pontiff, 2006):把股票按规模、特质波动率等分组,看做空流的预测力是不是在套利更难的股票里更强。这为「市场为何吸收得慢」提供了一个补充答案——不是市场看不见信息,而是把价格纠正过来本身有成本。

8 文献脉络

把这条线捋一捋,会看得更清楚。

最早一拨研究用的是月度空头利息 (monthly short interest),结论很拧巴:Figlewski (1981)、Brent, Morse and Stice (1990)、Desai et al. (2002)、Asquith, Pathak and Ritter (2005) 在「做空者到底知不知情」上给出了相互矛盾的证据。理论这边,Diamond and Verrecchia (1987) 早早指出,由于做空有约束,卖空往往携带负面私有信息,价格调整会因此变慢。

文献脉络时间线
文献脉络时间线(按发表年份排布;红色为本文)

真正的转折发生在数据频率提上来之后。Boehmer, Jones and Zhang (2008) 用 NYSE 的专有每日数据、Diether, Lee and Werner (2009) 用 RegSHO 的每日数据,一致地发现重仓做空股跑输——但两篇都强调自己只看短期,并都申明结论不违背半强式有效市场(因为投资者拿不到他们的数据)。

与此并行的,是一条「做空者套异象」的支线:Dechow et al. (2001) 发现做空者盯着市盈率、市净率等基本面比率被高估的公司;Drake, Rees and Swanson (2011) 说他们用了 11 类基本面信息;Hirshleifer, Teoh and Yu (2011) 抓到应计异象的套利;Hanson and Sunderam (2014) 则发现做空者在套动量与价值。

再往后,是关于「做空者到底是谁」的精细化。Blocher, Haslag and Zhang (2018) 区分了「short traders(做短命信息)」与「short investors(做长命信息)」——本文发现做空流能预测长期收益,正好印证了长视野做空者的存在。而 Brunnermeier and Oehmke (2014)、SEC (2014) 等则把火力集中在「实时披露会不会反被用来协调砸盘」的政策担忧上。

本文 (2020) 的位置就在这几条线的交汇处:它第一次在「数据实时公开」的样本里,把短期/长期、正常/异常的做空流全部拆开,给出了一个统一的结论——做空者从抢消息转向磨异象,而公开披露并没有把市场搞坏。

9 评论与延伸(Q&A + 研究方向)

(a) 几个可能的疑问

Q:做空「量」和做空「利息」是一回事吗?为什么结论差这么多?

不是一回事,这恰恰是关键。空头利息 (short interest) 是某一时点未平仓的做空头寸存量,月度公布、滞后大;本文用的做空流 (shorting flow) 是每日的做空成交量,是流量。流量数据频率高、更贴近实际下单行为,这也是为什么本文能把「短期 vs 长期」拆得这么细,而早年用月度存量的研究做不到。

Q:12.6% 的年化 alpha 听起来高得不真实,是不是赚不到?

要谨慎看。首先它是等权口径,价值加权只有 6.0%,说明效应在小盘股里更强——而小盘股恰恰是做空成本高、套利限制大的地方。其次,作者发现这个收益差主要由轻仓做空组的正 alpha 驱动,重仓做空组的 alpha 反而不显著。也就是说,真正能落袋的「做空赚钱」部分,比这个数字小得多;扣掉借券费、冲击成本后还剩多少,是另一回事。

Q:「没有长期反转」就能证明是知情做空吗?会不会只是反转来得更晚?

这是识别上最值得追问的一点。作者追踪到一年,看到的是延续而非反转,逻辑上排除了短窗口的踩踏。但严格说,「永久冲击」与「极慢反转」在有限样本里难以彻底区分。本文的说服力更多来自横截面的一致性——做空流集中在异象的空头腿,而异象本身就是慢渗透的,这条机制证据比单纯的「无反转」更硬。

Q:说做空者「转向公开信息」,会不会只是因为样本期不同,碰巧赶上异象更赚钱的年份?

这正是 RegSHO 对照组要回答的。2005–2007 同样是每日数据,结论却是短期、私有主导。两个样本方法完全一致、唯一的大区别是「是否实时公开 + 监管环境」,这让「时代转变」的解释比「异象周期」更可信。当然,这仍是关联性而非干净的因果——没有一个随机把「实时披露」打开/关闭的实验。

Q:异常做空流不预测收益,是不是说短期信息交易已经完全消失了?

不能这么读。本文讲的是总量层面、按周聚合的异常做空流。它对未来收益和坏消息都没预测力,说明短期私有信息不再是群体层面的主导力量;但个体、更高频(如盘中、公告前数小时)的知情做空完全可能依然存在,只是被稀释在了海量的异象套利单里。

Q:实时披露「没搞乱市场」,是不是就说明披露一定是好的?

本文支持披露派,但它测的是「有没有破坏性做空」,没有直接测披露的净福利。Kahraman and Pachare (2018) 发现更频繁披露让信息更快入价、提升效率;Hu (2017) 发现它逼公司增加自愿披露。综合看是偏正面,但披露会不会在极端时点(如危机中)改变行为,本文的平静样本期回答不了。

(b) 几个可能的研究问题与提案

1. 把同样的「短期 vs 长期做空流」框架搬到公司债市场

【经济故事】公司债的做空远比股票稀少、成本更高,知情交易者更可能集中在信用恶化的长期信号上(评级下调、违约临近)。如果债券做空流也呈现「长期比短期更有信息」,那本文的「磨异象」逻辑就能推广到信用市场,并能直接对接信用利差的可预测性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难点在数据:债券层面的做空/借券数据稀疏(可用 Markit/DataExplorers 的借券费率与利用率做代理)。识别上可借鉴本文的组合排序 + 长期/异常分解。doable,但样本覆盖和流动性噪声是真实障碍。

2. 外资做空者 vs 本土做空者:谁在抢消息、谁在磨异象?

【经济故事】本文把做空者当成一个同质群体。但若能区分下单来源,一个自然猜想是:本土机构更可能握有短期私有信息(抢跑坏消息),而跨境/外资做空更依赖公开的、规则化的异象信号。这能给「外资是否更知情」的老争论加一个做空维度的证据。 【可行性】低到中。美国的聚合 FINRA 数据无法区分交易者身份;需要交易所层面带账户类型的监管数据,或转向有此类标识的市场(如某些欧洲、亚洲交易所)。识别清晰,但数据门槛高。

3. 实时披露与做空者的「流动性时机」

【经济故事】既然做空数据当天盘后公开,做空者会不会策略性地择时下单,以隐藏自己的长期意图、避免被拥挤交易跟风?这能把本文「无拥挤」的发现往机制层面推一步——是市场没人跟,还是做空者主动「藏」? 【可行性】中。需要盘中(intraday)做空成交数据与披露时点对齐,做一个事件研究 / 断点设计(披露阈值附近)。数据可得性中等,识别策略清楚,是一个相对 doable 的扩展。

4. 把「做空者套异象」与异象的衰减联系起来

【经济故事】如果做空者系统性地套异象,那异象被套得越狠,理应衰减得越快。能否用做空流的强度,去预测哪些异象在样本期内衰减得更快?这会把本文与「异象为何消失」的文献直接缝合。 【可行性】高。本文已经构造了 20 个异象与每日做空流,所需数据全部公开(CRSP/Compustat/FINRA)。可做异象层面的面板回归:异象空头腿的做空强度 → 后续异象收益的衰减。识别需小心反向因果,但整体高度可行。

10 我的判断

这篇论文的贡献,不在于发现了一个新的预测变量,而在于重新讲了一个旧变量的故事。它把做空流从「短线先知的影子」改写成「长线套利者的足迹」,而支撑这次改写的,是两块扎实的证据:长期/异常做空流的分解,和 2005–2007 RegSHO 的对照。后者尤其重要——没有这个对照组,「时代转变」就只是一句口号。

我对识别的两点保留:其一,「无长期反转 = 知情做空」在统计上不是铁证,慢反转与永久冲击难分,论文真正的底气其实来自「做空流落在异象空头腿」这条横截面机制,而这一步本可以再做得更结构化(比如直接用做空流去解释异象 alpha 的多少)。其二,「做空者转向公开信息」是一个群体层面的、相关性的论断;它与「实时披露这一制度变化」之间,缺一个干净的外生冲击来钉死因果——本文只能说三件事叠加在一起、且时序吻合。

后续我最想看到的,是把这套框架推进信用市场与跨境持有人维度:当做空成本更高、信息更稀缺时,「磨异象」还成不成立?以及,能否找到一个真正外生地切换「实时披露」开关的设定,把本文的相关性升级为因果。在那之前,这篇论文已经足够漂亮地说明了一件事——阳光照进来之后,做空者没有逃走,只是改变了他们觅食的方式。

参考文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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