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境企业的『靠山』:为什么有主银行的日本公司摔得更轻
本文读的是 Hoshi, Kashyap & Scharfstein (1990, JFE):财务困境之所以「昂贵」,不在于律师费和破产程序,而在于债权人太多、信息太散,谈判谈不拢。作者用日本的财团 (keiretsu) 与主银行 (main bank) 制度做实验——那些债权高度集中、信息高度透明的企业,在陷入困境之后投资更多、卖得更多。换句话说,财务困境的真正代价,是被一大群互相搭便车的债权人「逼」出来的。
1 一个被忽略了几十年的问题:困境到底贵在哪里
先抛一个看似简单、却几乎没人能回答的问题:当一家公司还不起债,会发生什么?
教科书里有两套针锋相对的说法。一套乐观:只要公司本身还有前途,债务总能被重新谈判 (renegotiate) 下来,财务困境 (financial distress) 不会留下任何实质伤痕——债主们当然不会傻到把一只会下金蛋的鹅杀掉。Haugen 和 Senbet (1978) 早就论证过破产成本「微不足道」,Jensen (1989) 后来更是把高杠杆当成一剂能逼出效率的良药。另一套则悲观得多:债权人各怀心思,彼此的诉求互相打架,结果哪怕集体清算明明是亏的,他们也可能把公司活活拆掉。
两套理论都讲得通,可问题在于——几乎没有任何事实能让我们倒向其中一边。
这正是这篇论文的起点。作者写得很坦白:「Both theories of financial distress have some appeal, but there are virtually no facts to lead us to one or the other.」整篇文章,就是去找那个「fact」。
接着,一个自然的问题是:困境的成本,到底该去哪里量?
早期的研究都盯着破产程序本身的账单。Warner (1977) 翻了 1933–1955 年破产铁路公司的账,发现破产期间的行政开支大约只占破产前市值的 4%;Weiss (1990) 看 1980–1986 年申请 Chapter 11 的公司,算出的直接成本约为市值的 3%。听上去不小,但作者一针见血地指出:破产申请本身是个小概率事件,即便是财务困境企业大多也走不到那一步。所以这点行政费用,根本撑不起「困境很昂贵」这个命题。
那么,如果困境真的代价高昂,这笔钱一定不是花在律师身上,而是损失在产品市场的真实效率里。Cutler 和 Summers (1988) 抓住了 Texaco 与 Pennzoil 那场 100 亿美元的世纪官司:当法院判 Texaco 败诉、它对 Pennzoil 的预期赔付陡增时,两家公司的合并价值反而蒸发了 30 多亿美元——明明双方只是在争一笔「左口袋掏给右口袋」的转移支付。这说明,被困境拖住的 Texaco,连正常融资、正常经营的能力都受了损(关于这场官司里那笔「凭空蒸发」的钱,可另见《一纸诉状,凭空蒸发 2100 万》)。
但 Cutler-Summers 只是「suggestive」——它告诉你困境有真实成本,却说不清这成本是怎么长出来的。而 Altman (1984) 的路子更危险:他用公司破产前三年「异常偏低的利润」来度量困境损失,却没法分清因果——公司是因为困境才业绩差,还是因为业绩差才陷入困境?
这就是这篇论文要破的局。
2 核心思路:不比「困境与健康」,而比「困境与困境」
这里有一步极其漂亮的转身,是全文的灵魂。
作者说:我们要论证的,不是财务困境企业比健康企业表现差(这当然是真的,但毫无信息量)。我们要问的是——
在同样陷入困境的一群公司里,财务结构让它更容易重新谈判债务的那些,是不是会比其他困境企业表现得更好?
如果答案是肯定的,那这种「差异化的反应」本身,就证明了困境对某些企业确实存在真实的效率损失。这一招,干净利落地绕开了 Altman 那个「业绩差与困境互为因果」的死结:因为对照组和处理组都是困境企业,差别只在于「债权集中不集中」。
那么,到哪里去找「债权集中度」这个天然的横截面差异?
答案是日本。这正是作者选择日本的全部理由——它的金融土壤里,天然长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企业。
3 识别策略:用「财团」与「主银行」切出两类困境企业
日本企业的融资结构里,有一个绕不开的组织:财团 (keiretsu, 工业集团)。作者聚焦六大财团——三菱、三井、住友、芙蓉、第一劝业、三和——它们诞生于 1950 年代,成员关系三十多年几乎纹丝不动。日本最大的 200 家公司里,差不多一半归属于其中之一。
财团内部最关键的,是制造企业与金融机构(银行 + 保险公司)的那种缠绕关系:
- 借款集中:成员企业很大一部分债务来自财团内的金融机构。Sheard (1985) 估计 1980 年这一比例约为
21%,其中一家通常被认作企业的「主银行」。 - 股债同握:在样本期内,金融机构最多可持有一家公司
10%的股份(1987 年后被压到5%)。Sheard (1985) 算出,72%的日本企业里,最大贷款人同时跻身前五大股东。 - 人事渗透:作者翻查 1982 年的《企业系列总览》,发现东交所上市的 1103 家公司中,
8%至少有一名主银行派来的董事,34%拥有一位前主银行高管担任董事(往往还是高管)。
这套结构为什么能降低困境成本?逻辑链条是这样的:当债权与股权高度集中在少数几家金融机构手里,搭便车问题 (free-rider problem) 自然就轻了——正如 Bulow 和 Shoven (1978)、Gertner 和 Scharfstein (1990) 指出的,债权分散时,单个债主提供宽限或新增信贷,要独自承担成本、却把好处分给所有人,于是谁都不肯先伸手;而主银行因为押了重注,既有动力、也有信息去救。更妙的是,银行在各种贷款银团里反复同台:三菱银行是本集团企业的主银行,转头又会参与别家牵头的银团——这种重复博弈,逼着每一家主银行都信守「困境时出手相助」的隐性契约(Aoki (1988) 的说法是:主银行的「负责任监督者」声誉本身就是抵押品)。
于是,识别的核心变量呼之欲出:
- 处理组:财团成员企业(group firms)——债权集中、信息透明、产品市场关系牢固。
- 对照组:非财团企业(nongroup firms)——更可能面对分散的债权人。
- 但作者还多走了一步:财团身份充分但不必要。有些非财团企业,照样和单一银行绑得极深。比如样本里的明治制革(Meiji Leather Tanning),
36%的银行融资和10%(法律上限)的股权都来自它最大的贷款人。所以作者又额外收集了每家企业「从最大贷款人处借款的占比」与「该贷款人持股比例」这两个连续变量,用来在非财团企业内部再切一刀。
困境怎么定义?作者要的是一次立刻见血的现金流危机:某家企业某年的利息保障倍数 (coverage ratio,营业利润 ÷ 利息支出) 还大于 1,紧接着的两年却都跌破 1。把跌破 1 的第二年记作 t 期,于是 t−2 是危机前那一年健康的日子,t+3 则是危机后第三年。这个「先健康、后连续两年困境」的设计,专门用来把那些「从样本一开始就病着」的公司剔出去——作者要的是从troubles刚开始的那一刻起追踪。
4 数据:6209 个观测,168 家困境企业,125 家能追到底
数据主要来自日经财务数据带 (Nikkei Financial Data Tapes),覆盖东交所所有上市公司,作者只保留制造业企业,并补上了一部分已退市公司的资料。样本期为 1978 年 4 月到 1985 年 3 月。
几个关键数字(见原文表 1):
- 全样本
6,209个观测中,12.3%的观测利息保障倍数低于 1; - 但「一年健康、随后连续两年跌破 1」的,只占
2.9%; - 一个验证:被日本通产省 (MITI) 列为「结构性萧条产业」的观测占
8.3%,而在这些萧条产业里,连续两年困境的比例是4.1%,明显高于健康产业的2.8%——说明这套筛选规则确实抓到了真正陷入麻烦的企业。
按这一规则,约 950 家上市制造企业中,168 家至少经历过一次困境。但其中 25 家因为合并、分拆、重大资产出售等重组,使得「公司规模发生跳跃式变化」、根本没法连续追踪,被剔除;再加上数据缺口,最终留下 125 家可用。作者也试过更严格的规则(要求此前至少四年无困境史),只剩 78 家,但结论基本不变。
这里埋着本文最大的隐忧:选择偏差 (selection bias)。被剔掉的 43 家,恰恰是那些被重组、被并购、被拆解的企业——而这些「消失」本身,很可能就是非财团企业困境代价更高的表现。换句话说,真正惨的样本可能从一开始就没进入回归。作者自己也承认这一点。
5 主要结果:有「靠山」的公司,摔得更轻
那么真正关键的一步来了:困境之后,两类企业的表现到底分不分得开?
答案是分得开,而且方向高度一致:财团企业在困境发生后的若干年里,投资 (investment) 更多、销售 (sales) 增长更快。这与「债权集中 → 谈判更易 → 困境不至于扼杀有价值的投资」的预测完全吻合。

Table 2
更进一步,作者把镜头对准非财团企业内部:那些从最大贷款人处获得更高比例债务融资的公司,即便不是财团成员,困境后也投资更多、卖得更多。这条结果尤其重要——它说明真正起作用的不是「财团」这块招牌,而是其背后债权集中、主银行深度介入这个共同机制。明治制革就是个生动的注脚:它困境之后投资和销售增速都超过了行业平均。

Table 4
把两条结果合在一起,论文的中心命题就立住了:
当财务索取权分散在众多债权人手中时,财务困境的代价,要比索取权集中时高得多。
这些案例并非纸上谈兵。最著名的是住友银行重整马自达 (Mazda):1973 年石油危机让马自达那批「油老虎」转子发动机车滞销,住友银行和住友信托派出大批高管出任董事、接管关键部门,以优惠利率放贷,还动员住友商事接管分销、向集团内客户和员工推销马自达、向供应商施压压低进货价——如今马自达早已扭亏为盈。类似的还有:日本轻金属从第一劝业银行拿到的减息每年省下约 9 亿日元(按当时汇率约 450 万美元),三井东压获得三井银行的利息让步,住友银行则对大昭和制纸做了大刀阔斧的重整、勾销了一半未偿债务。
注意一个微妙之处:主银行的救助,几乎总是「钱 + 人 + 产品市场压力」的组合拳,而非单纯的债务减记。这正是「集中债权」相对「分散债权」的优势——它能协调起银行、商社、供应商、客户这一整张网。
6 文献脉络:从「破产成本」到「谈判失灵」
这条研究的演进,本身就是一个「不断逼近真问题」的故事。
最早,人们把困境成本等同于破产的直接费用——Warner (1977) 量出铁路公司破产期间约 4% 市值的行政开支。但这条路很快显出局限:破产太罕见,撑不起「困境昂贵」的结论。
接着,理论家们意识到,真正的成本藏在「谈判」里。Myers (1977) 提出债务积压下的投资不足;Bulow 和 Shoven (1978) 给出了「破产决策」中债权人之间的利益冲突框架;到 Gertner 和 Scharfstein (1990),搭便车问题与重组法的效应被系统地模型化——债权人越多、信息越不对称,重新谈判就越容易破裂,导致投资不足与无效清算。
与此同时,实证一侧在艰难地找证据。Altman (1984) 试图用破产前的异常低利润来度量损失,却栽在因果识别上;Cutler 和 Summers (1988) 借 Texaco-Pennzoil 案给出了「困境有真实产品市场成本」的间接证据,但只是个案。
这篇论文所处的位置,正是把上述理论命题第一次系统地放到数据上检验:它用日本的制度差异,制造出「债权集中 vs 分散」的横截面对比,从而把「谈判失灵是困境成本之源」这个抽象命题,落到了投资与销售的真实数字上。它与作者自己的早期工作(Hoshi, Kashyap & Scharfstein 1990, 1991)一脉相承——后者证明财团企业的投资对流动性更不敏感,本文则解释了为什么:因为它们的困境成本更低,所以能承担更多债务、更好地利用税盾、并在需要融资时绕开「发股压价」(Myers & Majluf 1984;Asquith & Mullins 1986)。它也与 Gilson, John & Lang (1990) 对美国企业的发现遥相呼应:更依赖银行融资(而非债券融资)的公司,更可能在破产法庭之外完成重组(关于「庭外那条暗路」,可参见《破产之外的那条暗路》与《庭外那条路》)。
顺带一提,这篇 1990 年的论文,是后来一整条「日本主银行 / 财团治理」研究的源头。作者团队此后把视角转向治理结构本身(可参见《把老板当成人质:日本财团里那台会换挡的治理机器》);而关于财团到底是福是祸的争论,则一直延续到《拆掉财阀,是好事还是坏事?》与《现金为什么堆在日本公司的账上?》——后者甚至反过来论证,强势银行的「靠山」也可能变成「索取」。
7 评论与延伸(Q&A + 研究方向)
(a) 几个可能的疑问
Q:这篇文章不就是说「财团企业表现更好」吗?这有什么新鲜的?
关键不在「表现更好」,而在比较的对象。作者刻意不拿困境企业去比健康企业(那毫无信息量),而是在都已陷入困境的企业之间比较。这样一来,两组的差别就被剥离到只剩「债权集中度」一项,从而把困境的成本与困境的成因分开了——这正是 Altman (1984) 没能做到的。
Q:投资和销售更多,会不会只是因为财团企业本来就是更好的公司,跟「困境成本」没关系?
这是最致命的质疑。作者的部分回应是引入非财团企业内部的连续变量:在非财团企业里,从最大贷款人处借得越多的公司,困境后也表现越好。这说明起作用的是「债权集中」这个机制,而非「财团」这个身份标签。但坦白讲,财团成员身份本身仍可能与未观测的企业质量相关,这一隐忧并未被完全消除。
Q:125 家 vs 168 家,那被剔掉的 43 家会不会正好推翻结论?
很可能。被剔除的多是被并购、分拆、清算的企业——而「被拆解」恰恰可能是非财团企业困境代价更高的直接体现。如果真是如此,那么留在样本里的回归低估了两类企业的差距,结论方向反而更稳;但严格说,这里的选择偏差无法证伪「财团企业只是更善于活下来」的反向解释。
Q:日本的发现,能外推到美国吗?
不能直接外推,但正因如此才有价值。美国的《信托契约法》(Trust Indenture Act) 禁止债券持有人与公司重新谈判(Roe 1987),制度上把搭便车问题钉死了;日本的主银行制度恰好提供了一个「债权可以高度集中」的对照实验。它告诉我们的不是「美国公司也这样」,而是「当谈判摩擦被制度性地降低时,困境成本会下降」——这是一个关于机制的结论。
Q:主银行的「救助」,对股东一定是好事吗?
本文的视角是好事——它降低了困境的无谓损失。但这只是硬币的一面。银行既是债主又是股东,它救助的动机里可能掺杂着保全自身债权、维护声誉的私利,未必与小股东利益一致。后续文献(如关于日本「银行权力与现金窖藏」的研究)就指出,强势银行也会「劝」企业囤积现金、攫取租金。集中债权是一把双刃剑。
Q:用「利息保障倍数连续两年低于 1」定义困境,会不会太机械?
这个定义的优点是干净、可复制,且抓住了「立刻见血的现金流危机」。作者也用更严格的规则(四年无困境史)做了稳健性检验,结论不变。但它确实可能漏掉那些靠借新还旧、把利息硬撑过 1 的「僵尸企业」,也可能误纳一次性冲击下的健康公司。这是任何基于会计阈值的困境定义都难以回避的取舍。
(b) 几个可能的研究问题与提案
1. 把「债权集中度」搬到美国公司债市场
【经济故事】本文的机制核心是「债权人数量与集中度」,但日本主银行制度难以复制。一个自然的延伸:在美国,用同一发行人债券持有人的集中度(机构持仓 HHI)作为「谈判难易」的代理变量,检验高集中度发行人在困境后是否更少违约、更易庭外重组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需要 eMAXX / Lipper 之类的债券持有人持仓数据 + TRACE 成交 + Moody's 违约库;识别上可借鉴本文的「困境企业内部比较」思路,但持仓集中度的内生性(好公司吸引集中的长期持有人)需要工具变量,难度不低。
2. 主银行救助的「受益者错配」:股东 vs 债权人
【经济故事】本文默认救助降低了无谓损失,但没回答这笔好处归谁。可以在困境事件窗口内,分别测度股票与债券的异常收益,看主银行介入(派董事、减记债务)究竟让谁受益。如果救助主要抬高债券价格、压低股价,那「集中债权」的故事就要打个问号。 【可行性】中高。困境企业的股债双边价格数据现在可得(美国 TRACE + CRSP),事件可用「银行高管进入董事会」或「债务重组公告」来定位;难点在于困境事件的稀疏性和事件日的精确识别。
3. 外资持有人进入后,困境成本如何变化?
【经济故事】过去三十年,日本企业的主银行持股被监管压降(10% → 5%),外资机构持股大幅上升。一个有意思的问题是:当「集中、耐心、信息透明」的主银行被「分散、流动、信息劣势」的外资取代后,企业的困境成本是否系统性上升了?这等于把本文的机制做一次「反向自然实验」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需要日本企业长期的所有权结构面板(如 Nikkei NEEDS)+ 困境事件 + 投资/销售结果;识别上可利用 1987 年持股上限改革及后续外资开放作为外生冲击,但持股结构的趋势性变化与宏观周期纠缠,需谨慎设计 DiD。
4. 「困境溢出」沿供应链与银团网络的传导
【经济故事】本文反复强调,主银行在多个贷款银团里「反复同台」,靠重复博弈维系救助承诺。那么一家主银行自身受创时,它所牵头的所有困境企业是否会同步恶化?这把「困境成本」从单个企业推广到了银行—企业网络层面。 【可行性】中低。需要银团贷款的网络数据(DealScan)+ 银行健康度冲击(如不良率、股价);识别银行冲击的外生性很难,且救助承诺本身不可观测,只能从结果反推,证据偏间接。
8 我的判断
这篇论文的贡献,在于它用一个制度性的横截面差异,把「财务困境的成本源于债权人之间的谈判失灵」这个一直停留在理论层面的命题,第一次稳稳地落到了实证地面上。它最聪明的地方不是数据,而是比较的设计——「困境企业之间比,而非困境对健康」——这一步直接化解了困扰 Altman 等人的因果纠缠。三十多年后回看,它启发的不只是日本研究,而是整个「债务结构如何决定重组效率」的文献谱系。
但对识别,我有两点持续的担忧。其一是前面反复提到的选择偏差:被并购、被清算而剔出样本的 43 家企业,很可能正是非财团企业困境代价更高的证据,它们的缺席会让回归系统性地低估两组差距——这对结论方向有利,却让「财团企业只是更善于活下来」这一反向解释无法被排除。其二是财团身份的内生性:作者用非财团企业内部的「最大贷款人融资占比」来加固机制,这一步很关键,但财团成员资格本身仍可能与未观测的企业质量、行业前景相关。
后续我最想看到的,是把这套逻辑放进一个能观测「救助受益归属」的环境里——困境之后,被节省下来的那部分价值,究竟落进了银行、债权人,还是股东的口袋?这个问题,本文给出了「蛋糕变大了」的证据,却还没回答「蛋糕怎么分」。而那,恰恰是判断「集中债权」到底是福是祸的关键。
参考文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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