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会想给天价高管降薪,结果亲手抬高了它

[2001 JFE] Pay for Performance? Government Regulation and the Structure of Compensation Contracts
Note

本文读的是 Perry & Zenner (2001, 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):1992–1993 年美国 SEC 强化了高管薪酬披露、国会又用税法第 162(m) 条限制了「百万美元以上、非绩效挂钩」薪酬的可抵扣性。作者用 ExecuComp 的大小样本证据告诉你——这套监管没能压住薪酬总额(反而一路飙升),却实实在在地改写了契约的结构:薪资增长在百万门槛附近被摁住,奖金、总薪酬与 CEO 财富对股价的敏感度在 1993 年之后显著上升。换句话说,国会想做的事(降薪)没做成,没想做的事(提高激励强度)反倒做成了。

1 一个想给富人降薪的法律,最后做了什么

1993 年,美国国会做了一件在政治上极其讨巧的事:它在《综合预算调节法案》里塞进了一条《国内税收法》第 162(m) 条(Internal Revenue Code Section 162(m),下称 162(m))。这条法律的措辞很直白——上市公司支付给 CEO 等高管的、非绩效挂钩的薪酬,超过一百万美元的部分,公司不得再用来抵税。

国会的算盘写在众议院筹款委员会的报告里,几乎是赤裸裸的:「委员会相信,如果把(非绩效挂钩的)薪酬抵扣限制在每年一百万美元,过高的薪酬就会被压下去。」注意这句话的潜台词——他们要的不是税收(按 162(m) 起草时的官方测算,1994–1998 年它一共只能多收 $335 million 的税,相比之下同期把商务餐饮抵扣从 80% 砍到 50% 预计能进账 $15.4 billion,前者连个零头都算不上),他们要的是改变行为

于是一个尖锐的问题摆在所有研究者面前:监管真的能改变薪酬契约吗?还是说,公司只会把契约重新化个妆,经济实质纹丝不动?

这正是 Perry 和 Zenner 想回答的。而他们最终交出的答卷,带着一个漂亮的反转:降薪这件事,国会基本失败了;但它在无意之间,给一整代 CEO 的薪酬装上了更紧的「绩效弹簧」。

2 先看大账:薪酬不仅没降,还在加速上涨

要讲清这个反转,得先把最朴素的事实摆出来。作者的第一个命题(Proposition 1)几乎是替国会立的 flag:

命题 1:在 162(m) 与 SEC 披露规则出台之后,CEO 薪酬水平下降。

结果呢?用 CPI 平减到 1992 年不变价之后,1992–1997 年间几乎每一个薪酬组成部分都在大涨。中位数薪资(salary,被认为是最不挂钩绩效的那一块)涨了 17%;奖金、长期激励计划(LTIP)派发、限制性股票(restricted stock)授予几乎都翻了一倍;而期权授予的现值,在这几年里翻了三倍。总薪酬中位数从 1992 年的约 $1.08 million 一路涨到 1997 年的 $1.81 million

这就是麻烦所在。如果你只盯着「薪酬总额」这把尺子,结论会简单得令人沮丧:监管完全失败,甚至像是火上浇油。

但真正会读论文的人,到这里应该停一下,问一个更细的问题:全样本不降,不代表「该被管住的那群人」也不降。 162(m) 直接针对的,本来就只是薪资逼近或超过百万的那一小撮公司——样本里大约只有一半的公司现金薪酬过百万,对另一半来说,这条法律压根不咬人。

3 把镜头推近:百万门槛附近,到底发生了什么

于是作者把全样本切开,专门去看薪资水平的横切面。这是全文最见功力的一步。

首先,是一组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频数统计(命题 2A)。把公司按上一年的 CEO 薪资分成六档,数一数每一档里有多大比例的公司在 1993 年后给 CEO 涨了薪。结论一目了然:在 $900,000 以下的各档里,75%84% 的薪资在涨;可一旦跨过 $1,000,000,涨薪比例骤降到 37%72%,尤其是恰好卡在一百万到一百一十万这个区间的公司,最不愿意涨薪。

换句话说,越是逼近那道百万红线,公司的手越紧。这不是偶然——这正是 162(m) 在「门槛」处划出的一道折痕。

接着,一个自然的问题是:这些把薪资从百万以上砍回到一百万及以下的公司,到底是因为业绩不好(本来就该降),还是真的因为 162(m)?毕竟「高薪回落」也可能只是均值回归(reversion to the mean)。

作者的处理方式干净得让人佩服:他们锁定了 1992–1996 年间薪资曾经超过百万的 164 家公司,其中有 44 家在次年把 CEO 薪资降到了一百万或以下。然后——这是关键——他们一家一家去翻代理声明书(proxy statement)里的薪酬委员会报告,看公司自己怎么解释这次降薪。

结果是这样的:44 家里有 19 家是因为 CEO 换人(turnover)。剩下的 25 家中,只有 1 家把降薪明确归因于业绩不佳,却有 23 家白纸黑字提到了 162(m)。比如 Iowa Beef Processors 的薪酬委员会就直说:CEO 的基本工资从 $1,240,000 降到 $1,000,000,「这些举措是基于 162(m) 条款的变化……以便公司能就联邦所得税进行抵扣」。

这就把均值回归的解释基本排除了——公司是奔着 162(m) 去降薪的。命题 2B 成立。

但故事如果到这里就结束,那它顶多算「监管局部有效」。真正的反转,藏在下一步。

4 反转:被摁下去的薪资,从「另一扇门」涨了回来

然后,作者追问了一个绝大多数人会忽略的问题:那些被降了薪的 CEO,总薪酬真的少了吗?

答案是:通常没有。把薪资砍到百万以下,并不会让这些 CEO 的总薪酬随之下降——少掉的固定工资,被奖金、期权、限制性股票这些绩效挂钩的部分补了回来,甚至补得更多。

到这里,那个漂亮的反转才算真正浮出水面:162(m) 没有让 CEO 少拿钱,它只是改变了 CEO 拿钱的「方式」。 法律把「非绩效薪酬」的成本抬高了,理性的董事会于是顺势把薪酬的重心,从不可抵扣的固定工资,挪向了可抵扣的绩效薪酬。

而这恰恰带来了一个国会从未明说、却意义深远的副作用——薪酬对业绩的敏感度上升了。

作者用命题 4 把这件事钉死:对所有公司、尤其是受 162(m) 影响的公司而言,1993 年之后,奖金与总薪酬对当期和滞后股票回报的敏感度都显著上升了。而且作者特别强调,这种上升不是牛市里期权自动升值的机械效应——他们控制掉了这一点。命题 5 则补上最后一块拼图:绩效敏感的组成部分,特别是股票期权授予,在 1993 年后占总薪酬的比重越来越大。

5 不止于「年度薪酬」:财富—业绩敏感度也变陡了

读到这里,一个挑剔的读者应该会皱眉:你说的「敏感度上升」,量的都是董事会每年发出去的那笔年度流量(annual flow)。可 Jensen 和 Murphy 早就提醒过——CEO 真正的激励,绝大部分来自他手里已经持有的股票和期权,而不是今年新发的那点钱。

作者显然预判到了这一点,于是在论文的后半段,把尺子从「年度薪酬」换成了「CEO 财富对股东财富的敏感度」。他们沿用 Hall 和 Liebman 的做法,计算所谓的 Jensen-Murphy 统计量,又称分享率(sharing rate):

$$ \text{sharing rate} = \frac{\Delta(\text{CEO wealth})}{\Delta(\text{firm value})\big/\$1{,}000} $$

直白地说,就是股东财富每变动 $1,000,CEO 自己的身家跟着变动几美元。Jensen 和 Murphy 当年算 1970–80 年代的数字,低得让人怀疑 CEO 到底有没有动力替股东卖命。而作者算出来的 1996 年中位数分享率,依子样本不同,落在 $7 到约 $25 之间——明显高于 Jensen-Murphy 时代,印证了 Hall-Liebman「1990 年代敏感度大幅提高」的发现。

更要紧的是,在回归框架里控制掉其他影响 CEO 激励的因素之后,作者发现:从 1993 到 1996 年,对那些逼近百万门槛、即受 162(m) 影响的公司,财富—业绩敏感度出现了上升。 这就说明,监管带来的结构变化,不只停留在董事会每年那笔账面流量上,而是真真切切地改变了 CEO 身家与公司价值的捆绑程度——产生了超越年度薪酬的经济影响。

Tip

这里有一个常被误读的点:监管的「成功」与「失败」,取决于你拿哪把尺子量。用「薪酬总额」量,162(m) 是个笑话;用「契约结构」和「激励强度」量,它却悄悄完成了一次远比降薪深刻的改造。一条想省钱的法律,最终干的是公司治理的活儿。

6 识别策略:没有干净的断点,但有一群「自证供词」

必须坦白:这不是一篇靠某个外生冲击做出干净因果识别的论文。162(m) 是一刀切地砸向所有上市公司的联邦法律,没有天然的对照组,作者自己也承认——可比的「监管前」数据只有 1991、1992、1993 三年,这削弱了检验的功效(power)。

那它凭什么让人信服?靠的是三条互相印证的证据链,外加一个聪明的「自我识别」设计。

第一,作者用「百万门槛附近 vs. 远低于门槛」的横截面差异,构造出一种近似的处理—对照对比:法律只咬高薪公司,所以如果在门槛附近看到薪资增长被摁住、而低薪档没有,这种差异本身就是 162(m) 在起作用的指纹(关于把「门槛」当作识别来源的思路,可参见《加息真正掐断的,是那条「过线」的房贷》)。

第二,也是最有意思的一招——他们去读公司自己写的降薪理由。当 25 家降薪公司里有 23 家在代理声明书里主动招认「我们是为了 162(m)」,而只有 1 家说「业绩不好」时,均值回归这个最大的竞争性解释就被按在了地上。这相当于让被研究对象自证供词,是处理这类无对照组监管事件时一种相当务实的识别策略。

为稳健起见,作者还用了三种不同方式定义「百万美元公司」(million-dollar firms):一是上一年薪资是否过百万(连续刻度);二是薪资是否超过 $900,000 的指示变量;三是 1992–1997 年间现金薪酬是否至少有一次过百万。三种定义下结论定性一致。

7 文献脉络

要看懂这篇论文站在哪里,得先把这条研究线捋一遍。

最早,是把目光投向「税」的那批人。Miller 和 Scholes (1982)、Hite 和 Long (1982) 就指出,个人税与公司税的差异本身就会影响薪酬契约的设计,至少有「装点门面」(cosmetic)的效果——这埋下了「税法能改变薪酬」的第一颗种子。

接着,是激励契约的奠基性发问。Jensen 和 Murphy (1990) 那篇名作算出 1970–80 年代的薪酬—业绩敏感度低得惊人,几乎在质问:CEO 到底有没有被「像所有者一样」激励?这成了整个领域的母题。

然后,监管与政治的视角进来了。Joskow、Rose 和 Shepard (1993) 研究了管制对 CEO 薪酬的约束,Murphy (1995) 则把 1992 年 SEC 的代理改革解读为对公众舆论与参议院提案的政治回应——薪酬不再只是经济问题,更是政治问题。

文献脉络时间线
文献脉络时间线(按发表年份排布;红色为本文)

再后来,是「敏感度真的变了吗」这一轮。Hall 和 Liebman (1998) 用更长的样本证明,薪酬—业绩敏感度自 1980 年代初以来大幅上升,并在他们样本的最后三年(1992–1994)出现「惊人的加速」,于是宣告「CEO 不再像官僚一样拿钱」。Goolsbe (2000) 则从高管薪酬里读出富人对税率的真实反应。

Perry 和 Zenner (2001) 正卡在这两条线的交汇点上:他们要回答的,恰恰是 Hall-Liebman 看到的那场「加速」里,有多少是 162(m) 这只看得见的手推的。这也呼应了与他们几乎同时的 Rose 和 Wolfram (2000)——后者同样在问「能不能用税法去拨动 CEO 薪酬」。

8 评论与延伸(Q&A + 研究方向)

(a) 几个可能的疑问

Q:薪酬总额一路涨,凭什么说 162(m) 「有效」?这不是自相矛盾吗?

不矛盾,因为「有效」要看目标。国会的明示目标(降薪)确实落空了——1990 年代本就是 CEO 薪酬、尤其是期权授予的大爆发期,这股浪潮远比一条税法强大。但 162(m) 真正改写的是契约结构:它抬高了非绩效薪酬的相对成本,于是钱从固定工资流向了绩效薪酬。监管在「方式」上赢了,在「总量」上输了。

Q:23 家公司说自己是为了 162(m) 降薪,可这是它们的「自我陈述」,会不会只是说漂亮话?

这是个公允的质疑。代理声明书里的措辞确实有自利和印象管理的成分(Murphy 1996 就发现管理者会挑能压低报告薪酬的口径)。但反过来想:如果真正原因是业绩差,公司没有动机谎称是税务原因;而 162(m) 是个中性的、合规色彩的理由,主动招认它的成本很低。23 比 1 这个悬殊比例,配合门槛附近的横截面证据,已经很难用「只是嘴上说说」来解释。

Q:敏感度上升,会不会只是牛市里期权自动升值的假象?

作者专门防了这一手。他们强调奖金与总薪酬对股票回报敏感度的上升,不是期权价值随大盘机械上涨造成的;财富—业绩敏感度的回归里也控制了其他激励因素。所以这是契约设计变陡,而非市场水位上涨的副产品。

Q:既然 162(m) 多收的税少得可怜(五年才 $3.35 亿),公司为什么要当回事?

恰恰因为重点从来不在那点税。一项 Towers Perrin 调查显示,87% 的公司打算为了「正面的股东关系」去做 162(m) 合规,只有 43% 提到税务考虑重要。也就是说,162(m) 叠加 SEC 的强化披露,制造的是一种声誉与治理压力——董事会怕的不是补税,是被股东和媒体盯上「给非绩效薪酬开后门」。

Q:这篇论文的因果识别到底站不站得住?

诚实地说,它没有断点回归或双重差分那种干净的外生冲击——162(m) 砸向所有公司,没有天然对照组,可比的监管前数据又只有三年。它的说服力来自证据的收敛:横截面门槛差异、公司自证供词、三种定义下的稳健性,三条线指向同一结论。这在「全市场监管事件」这类天生难识别的题目里,已属上乘,但它更接近「强有力的描述性证据」而非铁板钉钉的因果。

Q:对「高管薪酬该不该管」这场老争论,本文站哪边?

它给了双方都能引用的弹药。批评监管者会说:看,想降薪反而越降越高,典型的好心办坏事。但更细致的读法是:监管未必能控制价格(薪酬水平),却能改变契约形态(激励结构),而后者可能才是公司治理真正在乎的东西。监管的作用是「重塑」,不是「压制」。

(b) 几个可能的研究问题与提案

1. 把 162(m) 的「门槛」做成真正的断点回归。

【经济故事】162(m) 在 $1,000,000 处划出一条清晰的法定红线,门槛两侧的公司在可抵扣性上待遇骤变,这是天然的断点设计。本文用的是分档频数和回归,没有把这条线当作 RDD 的 running variable 充分榨干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ExecuComp 数据公开可得,断点变量(上年薪资距百万的距离)干净。难点在于薪资是公司可操纵的「分配变量」,存在围绕门槛的精确操纵(bunching)——但这本身又可以用 McCrary 密度检验做成一篇关于「操纵行为」的文章。doable,且角度新。

2. 162(m) 之后的「风险转移」:绩效薪酬变多,CEO 冒险变多了吗?

【经济故事】期权和绩效奖金占比上升,理论上会放大 CEO 的风险偏好(凸性收益)。如果 162(m) 系统性地把薪酬推向绩效组件,它会不会顺带抬高了受影响公司的投资波动、杠杆或研发赌注?这是一条监管「未预期后果」的暗线。 【可行性】高。把本文的「受影响公司」划分与 Compustat 的投资/杠杆/波动率指标对接即可,识别可沿用门槛附近的差异。

3. 把视角搬到债权人:绩效薪酬上升,公司债利差怎么动?

【经济故事】股东乐见 CEO 激励变陡,债权人却可能因风险转移而不安。162(m) 引发的薪酬结构变化,是否在受影响公司的债券利差或评级上留下痕迹?这把高管薪酬与信用市场连了起来(思路上可参见《老板的工资条,谁说了算?》《governance-mechanisms-and-bond-prices》)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需要把 ExecuComp 薪酬结构与 TRACE/评级数据合并;样本期偏早(1990 年代),TRACE 要到 2002 年后才有,需用更早的债券价格源或评级变动替代,数据衔接是主要障碍。

4. 162(m) 二十年后的「合规演化」:从避税到 2017 年废除例外。

【经济故事】2017 年《减税与就业法案》取消了 162(m) 的绩效薪酬例外,等于把本文记录的那套「绕道」逻辑一夜抹平。比较 1993 年引入例外与 2017 年取消例外两次冲击下的薪酬结构反应,能干净地识别出「可抵扣性」这一个杠杆的因果方向。 【可行性】高。两次相反方向的政策变动构成准自然实验,ExecuComp 覆盖完整,是一个现成的「政策开关」研究。

5. 外资持有人会不会放大 162(m) 的治理效应?

【经济故事】本文把 162(m) 的真正力量归于声誉与股东压力,而非税。那么股东构成就该 matter——机构、尤其是治理诉求强的外资持有人占比更高的公司,是否对 162(m) 反应更剧烈、契约重构得更彻底? 【可行性】中。需 13F 与外资持股数据匹配薪酬样本,识别上用持股构成做横截面异质性分析;内生性(谁选择持有谁)需用持股的外生变动(如指数纳入)来缓解。

9 我的判断

这篇论文最大的贡献,是把一个看似简单的政策评估问题,从「监管成功了吗」升级成了「监管改变了什么」。它没有被「薪酬总额照涨不误」这个表面失败带跑,而是耐心地把镜头推到百万门槛附近,又罕见地一家家去读公司自己写的降薪供词——这种「大样本统计 + 手工读 proxy」的混合打法,在 2001 年是相当扎实的。结论也站得住:162(m) 没降薪,却让薪酬契约变得更绩效挂钩、让 CEO 财富与股价捆得更紧。

对识别,我的担忧是诚实而具体的:全市场一刀切的法律天生缺对照组,可比的监管前数据又只有三年,所以本文本质上是强有力的描述性证据 + 自我陈述的佐证,而非干净的因果。门槛附近的薪资也是高度可操纵的分配变量,围绕红线的 bunching 既可能污染识别,也可能是另一篇文章的金矿。

我接下来最想看到的,是有人用 2017 年取消 162(m) 例外这一反向冲击,去验证本文的因果方向:如果可抵扣性真是那只手,那么当例外消失时,绩效薪酬占比应该出现可观测的回落。两次方向相反的政策开关合在一起,才能把「税法能不能拨动 CEO 薪酬」这个问题,从「看起来是」推到「确实是」。

参考文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