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资者并不相信 ESG 能赚钱,却仍有人重仓——四个事实背后的一道算术

[2025 JFE] Four Facts About ESG Beliefs and Investor Portfolios
Note

本文读的是 Giglio, Maggiori, Stroebel, Tan, Utkus & Xu (2025, JFE):把一份覆盖大量美国散户的 ESG 信念问卷,和这些人真实的账户持仓对接起来,作者用四个「事实」讲了一件反直觉的事——大多数投资者其实预期 ESG 会跑输大盘(10 年期年化平均 −2.1%),可即便是那些声称「为了道德」而投 ESG 的人,最终真正下场买入的,仍然是少数相信它能赚钱的人。换句话说,非金钱动机说得再响,账户里的钱还是跟着收益预期走。

1 一个问卷与一份账单的对照

先从一个很久没有答案的问题说起。

过去十年,把环境、社会、治理 (environmental, social, and governance, ESG) 纳入考量的投资蔚然成风。到 2022 年底,全球可持续主题基金的管理规模已经超过 2.5 万亿美元(Bioy et al., 2023)。围绕它的争论也从来没停过:支持者说它创造社会价值,批评者则担心散户其实并不清楚——把伦理诉求塞进投资决策,到底会让自己的钱包变厚还是变薄?

这场争论之所以一直悬而未决,是因为它卡在一个很基础的环节上:我们其实不知道散户为什么要买 ESG。 是真信它能跑赢?是把它当成对冲气候灾难的保险?是觉得「这么做才对」?还是压根没想清楚?更要命的是,就算你去问,问出来的「嘴上说的动机」,和他账户里「手上做的事」,是不是一回事?

这正是本文的切入点,也是它最稀缺的地方:作者拿到的,是先锋集团 (Vanguard) ——全球最大的资管公司之一——对自家美国客户做的一份长期面板问卷,叫 GMSU-Vanguard 调查。问卷里有三道关于 ESG 的题:第一题问你对一个分散化的美国 ESG 股票组合,未来 10 年的年化预期收益是多少;第二题问你投 ESG 最重要的动机是什么(四选一:没理由 / 超额收益 / 伦理 / 气候对冲);第三题问你对气候变化有多担忧。关键在于,这份问卷可以和同一批人在 Vanguard 的真实持仓行政数据对接起来。

Note

这个设计的妙处在于「问卷 × 行政数据」的对接。绝大多数关于 ESG 偏好的研究,要么只有问卷(不知道你真买没买),要么只有持仓(不知道你为什么买)。把两者连起来,才谈得上检验「说的」和「做的」是否一致——这也是本文区别于前人最重要的一步。

样本本身值得一说:调查从 2017 年 2 月起每两个月一轮,每轮约 2,000 份回答,ESG 相关问题是 2021 年 6 月才加进去的,所以本文用的是 2021 年 6 月到 2023 年 12 月这 16 轮数据。受访者偏富裕——Vanguard 账户总值平均约 $684k64% 是男性,平均年龄 63 岁。这批人「老且富」,后面会成为外部有效性的一个隐忧,作者也专门回应了,我们稍后再谈。

下面就按作者的叙事,一个事实一个事实地走。

2 事实一:大家普遍预期 ESG 会「跑输」

第一个事实,简单却出人意料:投资者平均预期 ESG 会跑输大盘。

把同一个人对「ESG 股票组合 10 年年化收益」和对「整体股市 10 年年化收益」两道题的回答一减,就得到这个人对 ESG 的预期超额收益 (expected excess ESG return):

$$ \text{Expected excess ESG return} = \mathbb{E}[r_{ESG}] - \mathbb{E}[r_{market}] $$

整个样本期里,这个差值平均是 −2.1%——也就是说,平均而言,投资者认为未来十年里 ESG 每年要比大盘少赚 2.1 个百分点。而且这个缺口在样本期内还变宽了:从 2021 年 6 月的 −1%,一路拉大到 2023 年 12 月的 −2.5%

Table 1

Table 1

这件事本身可以有好几种解读,作者也没急着下结论。一种是行为派的:投资者觉得 ESG 股票被高估了,未来回报自然低。另一种恰恰相反,是均衡派的:低预期收益正是 ESG 「好」的体现——因为它能对冲气候灾难(像保险,溢价高、收益低很正常),或者因为它给有伦理偏好的人带来了非金钱的「精神收益」,于是均衡价格被推高、未来收益被压低。注意,同一个 −2.1%,背后可以是完全相反的世界观。 光看这个平均数,分不清谁对谁错。这也正是为什么需要第二题——动机题——来做区分。

3 事实二:平均数骗人,异质性才是主角

接着,一个自然的问题是:这 −2.1% 是「大家都这么想」,还是「有人极乐观、有人极悲观,平均下来如此」?

答案是后者,而且差异大得惊人。预期超额 ESG 收益在全体投资者间的标准差高达 5%——这是什么概念?它和大家对整体市场收益预期的标准差(约 4%)是一个量级的。也就是说,人们对「ESG 相对大盘」的看法,分歧程度丝毫不亚于对整个股市的看法。

更有意思的是一个「负面结论」:ESG 收益预期,人们对市场收益、GDP 增长、灾难概率、债券收益的预期,几乎不相关。这意味着,对 ESG 的乐观或悲观,是投资者信念里一个独立的维度,没法用传统宏观/市场预期去解释掉。人口统计特征(性别、所在地政治倾向等)也只能解释其中很小一部分——男性、住在政治上更保守地区的人,对 ESG 超额收益相对更悲观,但这些可观测变量加起来也吃不掉多少异质性。

Tip

「ESG 信念是一个独立维度」这个发现,对理论建模其实很有分量。它说明你不能简单地把 ESG 态度当成市场乐观情绪的副产品,而要把它当成一个单独的状态变量写进模型——这正好呼应了那些显式区分不同 ESG 投资动机的理论(Heinkel et al., 2001;Pástor et al., 2021;Goldstein et al., 2022)。

动机这一头的异质性同样鲜明。把第二题的四个选项摊开来看:

Table 2

Table 2

如表 2 所示,把动机和收益预期对上号,画面一下子清晰了:那 6% 「为收益」的人,平均预期 ESG 跑赢大盘约 1%/年;而另外三类人,平均预期都是跑输。其中「觉得没理由」的那一大群,态度最负面——平均预期超额收益低到 −3.6%。再叠加一个时间趋势:30 个月里,「没有好理由投 ESG」的人占比又上升了 5 个百分点。换句话说,样本期内,舆论的风向是往更冷淡的方向走的。

4 事实三:嘴上的动机,真的会变成手上的持仓

到这里,铺垫都做完了。真正关键的一步在于:这些信念和动机,会不会落到真金白银的持仓上?

作者把「ESG 持仓」定义为投资者在 ESG 主题的共同基金和 ETF 上的配置(用晨星 (Morningstar) 的分类来划分哪些基金算 ESG),而不去抠个股。作者很坦诚地承认了这里的一个张力:贴着 ESG 标签的基金,未必真的持有名副其实的 ESG 证券。但他们采取了一个务实的立场——对散户来说,「标签」本身就是显著的,散户不会去逐一核查这只基金的 ESG 成色(这一点 Hartzmark and Sussman, 2019 已有讨论)。

先看一个基本盘:样本里只有约 3.4% 的人持有任何 ESG 基金。这个比例随年龄下降,在政治上更自由的地区更高,其余人口特征上差别不大。

然后,三条关联浮出水面,而且都很强:

其一,预期越高,持仓越多。 预期 ESG 收益更高的人,组合里 ESG 基金的占比也更高。但这里有个微妙的不对称:这种正向关系在正区间(预期跑赢的人)里明显更强,在负区间(预期跑输的人)里要弱得多。作者的解读是——做空摩擦。你看好 ESG 就买,关系顺畅;可你看空 ESG,散户又很难真的去做空一只基金,于是「看空」没法对称地转化成行动。

其二,动机和持仓强相关。 那些回答「没理由」的人,基本不持有任何 ESG。而「为收益」和「为伦理」两类人持有 ESG 的概率相近(伦理派的组合占比更大些),其后才是「气候对冲」派。一个有意思的细节:在真正持有 ESG 的人里,约一半自报的首要动机是伦理。

其三,气候担忧也对得上。 高度担忧气候风险的人,组合里 ESG 占比更大;而在真正的 ESG 投资者中,81% 自报对气候风险「高度担忧」。

这一节的意义,是把前两个「信念事实」和真实行为打通了——ESG 态度确实会传导到组合配置上。而组合配置,正是这些态度最终影响资产价格、乃至公司行为的必经管道。

5 事实四:反转——道德归道德,下单还得看收益

但故事到这里还没完,最精彩的反转在第四个事实。

前面说,「为伦理」的人也会真的去买 ESG。那是不是意味着,对这群人来说,收益预期就不重要了——反正我图的是「做对的事」?

数据说:不。即便在动机完全相同的人群内部,真实持仓仍然随收益预期剧烈变化。

作者举的那个例子极具说服力:就在那些自报首要动机是伦理的人里面——

同一群「为道德而来」的人,仅仅因为对收益的看法不同,下场买入的概率就差了近三倍。更尖锐的一句结论是:作者发现,只有那些预期 ESG 跑赢大盘的人,才会有像样的 ESG 持仓——哪怕他自报的最重要动机是伦理或气候对冲。

这就是全文反复要讲透的那一个核心:非金钱动机(道德、气候)是真实存在的,也确实和持仓相关;但它们并不能替代金钱考量。传统的「这笔投资划不划算」始终是组合配置的一道硬约束。嘴上可以说「我图的是良心」,可一旦你心里觉得它要亏钱,钱多半还是不会真的投出去。

Warning

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却很重要的暗示:作者注意到,ESG 基金平均要收约 20 个基点的溢价(Baker et al., 2022 发现投资者愿意为 ESG 委托多付这笔钱)。可本文显示,平均的 ESG 投资者主观上是觉得它会跑赢的——哪怕扣费之后它客观上可能跑输。也就是说,「愿意为 ESG 多付钱」未必等于「愿意为良心牺牲收益」,也可能只是信念错了。这两件事在政策含义上天差地别。

把四个事实串起来:投资者对 ESG 的信念高度分化且相当持久(作者还做了方差分解,发现这种横截面异质性在 30 个月里很稳定,像是一种近乎固定的个人特质);动机各异;而真实持仓,最终是由收益预期这道闸门把守的。

6 文献脉络:从「为什么持有」到「问卷 × 持仓」

退一步看,这篇论文站在三条文献的交汇处。

第一条,是研究散户为何投 ESG的。这条线的奠基性工作是 Riedl and Smeets (2017)——他们把一批荷兰投资者 2012 年的问卷和持仓对接,问的正是:到底是社会偏好还是收益预期决定了责任投资?本文等于是在一个更大、更富、更晚近的美国样本上,确认并大幅扩展了他们的发现,尤其是直接刻画了动机与收益预期之间的权衡。相邻的 Baker et al. (2022) 从基金费率切入,得出投资者愿为 ESG 多付约 20 个基点的结论;而本文用 ex-ante 的预期数据,给这个「愿意付费」补上了一个关键注脚——他们可能只是预期它能赚钱。

第二条,是研究 ESG 投资真实业绩的,比如 Hong and Kacperczyk (2009)、Bolton and Kacperczyk (2021)、Barber et al. (2021) 等。这条线最大的麻烦是:事后实现收益在短样本里既嘈杂、又被临时性的需求冲击污染,很难当作前瞻性预期收益来读。本文的价值恰恰是绕开了这个坑——问卷给的是 ex-ante 的预期,而非 ex-post 的实现值。

文献脉络时间线
文献脉络时间线(按发表年份排布;红色为本文)

第三条,是更宽的气候金融 (climate finance) 文献,从 Heinkel et al. (2001) 的退出/对冲理论,到 Pástor et al. (2021) 的均衡定价框架与 ESG 有效前沿,再到 Stroebel and Wurgler (2021) 对整个领域的梳理。本文是这条线上少有的、把「信念—动机—持仓」三者在个体层面完整连起来的实证拼图。

值得一提的是,关于「绿色资产到底贵不贵」这道天平的另一端——绿色溢价是否真实存在,债券市场也有精巧的识别(可参见《绿色溢价真的归零了吗?——藏在德国孪生国债里的两种「便利收益」》);而散户在 ESG 配置上「说一套做一套」的拉扯,与机构层面给 ESG 组合做的需求体系分解(《三万五千亿美元的 ESG,到底「倾斜」了多少?》)正好构成散户—机构的两面镜子。

7 评论与延伸(Q&A + 研究方向)

(a) 几个可能的疑问

Q:「预期跑输」却仍持有,这不矛盾吗?

不矛盾,关键看是「谁」在持有。事实四说得很清楚:平均预期是 −2.1%,但真正下场买的,是那批预期为正的少数人。所谓「愿意为良心牺牲收益」的纯粹利他者,在数据里其实很稀薄——多数 ESG 持有者主观上认为自己能赚钱。

Q:用「基金标签」来度量 ESG 持仓,会不会太粗?毕竟很多 ESG 基金名不副实。

这是本文主动承认的软肋。作者的辩护是「标签对散户是显著的」——散户不会去核查成色,标签本身就驱动了行为(Hartzmark and Sussman, 2019)。这对解释「散户行为」是站得住的;但若想推断 ESG 资金对真实公司的影响,这层度量误差就不能忽视了。

Q:Vanguard 客户又老又富,样本能代表全美散户吗?

这是最该担心的外部有效性问题。作者的回应有两层:一是引用 Giglio et al. (2021c),说明 Vanguard 客户在股市预期等维度上与普通散户相似;二是直接处理 ESG 这条新维度——他们发现 Vanguard 客户 ESG 占比偏低(约 0.4%,低于全美基金 1.2% 的水平),但论证这主要是供给所致(Vanguard 自家 ESG 基金少,而客户又高度偏好买 Vanguard 自家基金),而非信念差异。更有力的一招是:只看 2016 年前、即 ESG 大辩论之前就加入 Vanguard 的老客户,四个事实几乎完全一样——这基本排除了「因为 ESG 理念才选 Vanguard」的自选择。

Q:会不会只是问卷措辞把人「框」成了某种回答?比如有人不好意思选「没理由」。

作者也点了这层风险(Bergman et al., 2020 讨论过受访者倾向于回避「no reason」)。但反过来想,如果真有这种社会期许偏差,应该会高估而非低估 ESG 的正面态度,而数据呈现的却是普遍的悲观——所以这种偏差即便存在,也不太可能制造出本文的核心结论。

Q:这是相关还是因果?「预期高 → 持仓多」会不会是反过来,持有了才变乐观?

本文非常克制,全程只讲「事实」(facts) 和「关联」(association),没有声称因果。预期与持仓之间确实可能双向影响(持有后自我合理化、或注意力驱动学习)。这是诚实的处理,但也意味着政策解读时要小心:你没法直接说「提高人们的 ESG 收益预期就能提高其持仓」。

Q:做空摩擦那个不对称(正区间关系更强),有别的解释吗?

有可能。正区间关系更强,除了散户难做空,也可能是关注度的不对称——看好的人更主动地去搜索、买入,看空的人则直接无视、不形成持仓。两种机制都能产生「正区间更陡」,本文数据难以彻底区分,这正好是个可做的后续题。

(b) 几个可能的研究问题与提案

1. 把「信念—持仓」的逻辑搬到公司债 / 信用市场。

【经济故事】本文全在股票基金上做。但 ESG 在信用市场的载体(绿色债券、可持续挂钩债券)定价机制完全不同——票息固定、下行保护是一阶诉求,「对冲气候灾难」的逻辑理应更直接。散户对绿债的收益预期,是否同样被「只有预期为正才真买」的闸门把守? 【可行性】中。难点在散户级绿债持仓数据稀缺;可行路径是与某家券商/资管合作拿到零售绿债账户,或退而用基金流(fund flows)做加总层面的近似识别。

2. 外资持有人的 ESG 信念,是否驱动了跨境的 ESG 资金流?

【经济故事】本文坦言不掌握 ESG 持仓在「美国散户 vs. 非美投资者」之间的分布。一个自然的猜想是:美国 ESG 基金的持仓相当一部分来自欧洲等 ESG 偏好更强的外资。把信念异质性做成跨国维度,能直接回答「是谁在为美国 ESG 资产定价」。 【可行性】中到低。需要跨境基金持仓数据(如 Morningstar 全球 + 各国登记),外资散户的信念问卷几乎不存在,识别更可能落在机构层面。

3. 用持仓面板检验信念的「黏性」是否预测换手与业绩。

【经济故事】作者发现 ESG 乐观/悲观像一种近乎固定的个人特质(30 个月高度持久)。那么,信念真的发生翻转的那批人,事后的交易行为和组合业绩如何?这能把「信念黏性」从描述性事实推进到可检验的预测。 【可行性】高。本文的面板数据原则上就能做——只需在现有问卷 × 持仓面板上,围绕个体信念的状态转移做事件研究式分析。

4. ESG 标签的「成色」与散户行为的错配,值多少钱?

【经济故事】本文务实地承认散户只看标签、不看成色。那么当一只基金被晨星调整 ESG 评级(贴标/摘标)时,散户的申赎反应是否只跟着标签走、而无视底层证券的真实变化?这能直接度量「标签幻觉」的福利成本。 【可行性】高。晨星评级变更是清晰的外生冲击,基金流数据公开可得,可做断点/事件研究式识别。

8 我的判断与参考文献

这篇论文最大的贡献,不在某个惊人的系数,而在它把一个被反复争论却始终没有微观证据的问题落了地:散户买 ESG,到底是为良心还是为收益?答案是「都不是、又都是」——动机五花八门且真实存在,但收益预期才是真正掌控扳机的那只手。「问卷 × 行政持仓」的对接是稀缺资源,四个事实层层递进、克制而扎实,没有过度声称因果,这份诚实本身就值得称道。

要说担忧,有三点。其一,度量:用基金标签代理 ESG 持仓,对解释散户行为没问题,但要外推到「ESG 资金如何影响真实公司」就力不从心了。其二,因果:全文止步于「关联」,预期与持仓的内生性没有也无法在这套数据里解开,政策解读须谨慎。其三,外部有效性:尽管作者用「2016 年前老客户」这一招很大程度上压住了自选择的质疑,Vanguard 客户「老且富」、且高度偏好自家基金这一点,仍可能让 ESG 持仓的绝对水平失真——好在本文的核心是横截面的关联结构,对水平不那么敏感。

我最想看到的后续,是把这套「信念—动机—持仓」的解剖刀,从股票基金伸向信用市场和跨境资金流:当 ESG 以绿色债券的形态出现、当持有人换成偏好更强的外资时,那道「只有预期为正才真买」的闸门,是会更紧,还是会松开?这关系到我们究竟该把 ESG 产品默认推给大众,还是留给少数算得清账的人——而这,恰恰是作者在结尾点出的、留给政策制定者的真问题。

参考文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