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手越多,价格越疯:把「等待的期权」装进一整个行业的电网里

[2003 RFS] Equilibrium Investment Strategies and Output Price Behavior: A Real-Options Approach
Note

本文读的是 Aguerrevere (2003, Review of Financial Studies):在一个同时包含「建设周期 (time to build)」、「运营柔性 (operating flexibility)」与「竞争 (competition)」的实物期权模型里,作者得到了两个反直觉的结论——其一,不确定性上升反而可能让厂商建产能;其二,行业里的竞争者越多,最终的产出价格剧烈、波动大。一个对称、温和的需求冲击,经过产能、柔性与竞争的层层放大,长出了大宗商品价格里那些熟悉的均值回归、尖峰与异方差。

1 引言:为什么电价会「发疯」?

先讲一个谜。

电力是一种几乎无法储存的商品。它的现货价格在大多数日子里平静得近乎乏味,可总有那么几天,价格会毫无预兆地蹿到平日的十倍、几十倍,然后又迅速跌回原位。研究大宗商品的人给这种现象起了名字:尖峰 (spikes) 与异方差 (heteroscedasticity)。Deaton and Laroque (1992) 早就把它们列为商品价格序列的「典型事实」。

通常的解释指向储存:因为存货会被耗尽,供给曲线在低库存时变得陡峭,于是价格暴涨。可电力偏偏几乎不能储存——那它的尖峰又是从哪里来的?

这正是本文的出发点。作者 Aguerrevere 想说:就算完全没有储存,只要把投资决策本身的几个真实特征放进模型,价格的尖峰和异方差会自己冒出来。而且——这是全文最让人意外的一句——行业里的竞争者越多,这些尖峰反而越凶、价格波动反而越大。

我们都习惯了相反的直觉:竞争者多,价格应该被磨平、被稳定才对。本文却给出了一个干净的、基于实物期权的反例。要理解这个反转是怎么来的,得先看清作者往经典模型里加了哪三块「积木」。

2 三块积木:建设周期、运营柔性、竞争

实物期权 (real options) 的核心思想很优雅:一个投资机会,本质上就是一份看涨期权 (call option)——标的资产是项目未来净现金流的现值,行权价是投资支出,行权就是「把钱砸下去」。

Note

实物期权与金融期权的关键差别在于:金融期权通常是专有的,而实物期权常常不是——你的对手也握着同一份「投资期权」,于是行权这件事就染上了博弈与抢先 (preemption) 的色彩。

大多数把竞争装进实物期权的文章,只关心「何时行权去投资」,却忽略了投资完成之后的运营决策。但现实里,能不能根据需求随时增减产量、要不要让某台机组待机,本身就是一份有价值的实物期权。本文的贡献,是把下面三件事同时塞进一个模型:

第一块,建设周期 (time to build)。 一座发电厂从开工到并网要 6 到 10 年;Majd and Pindyck (1987) 说地下矿井或大型石化厂至少要五六年;Pindyck (1991) 给出制药与航空航天的投资滞后是 5 到 10 年。作者用 \(h\ge 0\) 表示这个滞后:\(t\) 时刻买下的一单位产能,要到 \(t+h\) 才能投产。

第二块,运营柔性 (operating flexibility)。 产能建好了,也不一定要全开。需求低迷时可以无成本地关停增量机组,需求回暖时再无成本地重启。这一条听起来像技术假设,却是整篇文章的发动机——它意味着每一单位产能带来的利润永远非负

第三块,竞争 (competition)。 同一个行业里有 \(n\) 家厂商,每家都在盯着别人的扩产策略来决定自己的。作者会先解一个垄断者的问题,再把它推广到寡头与完全竞争。

接着,一个自然的问题是:把这三块积木拼在一起,厂商的投资决策长什么样?这就要进到模型里去了。

3 模型:从一份「永续美式期权」说起

3.1 设定

厂商生产一种不可储存商品,反需求曲线是线性的:

$$P = Y - \gamma q \tag{1}$$

其中 \(P\) 是产出价格,\(q\) 是产量,\(\gamma\ge 0\) 是需求曲线斜率,而 \(Y\) 是一个外生需求冲击——可以理解成需求一侧的「相对强弱」。\(Y\) 服从几何布朗运动 (geometric Brownian motion):

$$dY(t) = \mu\,Y(t)\,dt + \sigma\,Y(t)\,dZ(t) \tag{2}$$

\(\mu\) 是单位时间的瞬时漂移,\(\sigma\) 是瞬时波动率,\(Z\) 是标准维纳过程,二者皆为常数。请记住这一点:这个驱动一切的冲击是对称、温和的——它本身没有任何尖峰,也没有异方差。所有「发疯」的价格行为,都要靠模型内生地造出来。

生产技术很简单。每单位运营产能每单位时间产出一单位,成本为

$$C(q) = c_1 q + 0.5\,c_2 q^2 \tag{3}$$

即线性边际成本(\(c_1\) 是截距,\(c_2\) 是斜率)。这条递增的边际成本曲线,恰好对应电力行业「先用便宜的煤电、需求高时才启用昂贵的燃气轮机」的现实。

任意时刻 \(t\),厂商在不超过当前运营产能 \(O(t)\) 的约束下选产量,使当期利润最大:

$$\pi\big(O(t),Y(t)\big) = \max_{0\le q\le O(t)} \big[(Y(t)-\gamma q)\,q - c_1 q - 0.5\,c_2 q^2\big] \tag{4}$$

投资是不可逆的:承诺产能 (committed capacity) \(K(t)=O(t)+N(t)\)(其中 \(N(t)\) 是在建机组数)这个过程不减。厂商风险中性,按无风险利率 \(r\) 贴现,且需 \(r>\mu\) 以保证公司价值有限。

3.2 全文的「心脏」:一份会蹲下来的边际利润

求解的关键,是 He and Pindyck (1992) 的思路:不去直接解整家公司的价值,而是看增量——多投一单位产能值不值。这一单位产能的投资机会,正是一份永续美式看涨期权:标的是这一单位产能的价值,行权价是建设成本 \(k\)。

那么,一单位(已投产的)边际产能,每单位时间带来多少利润?由 (1)、(3)、(4) 可以推出,当承诺产能为 \(K\) 时:

$$ \Delta\pi(K,Y(t)) = \max\{\, \cssId{a1}{Y(t)} \;-\; \cssId{a2}{(2\gamma+c_2)K} \;-\; c_1,\;\; \cssId{a3}{0}\,\} $$

这一行 (5) 式是全文的心脏。请盯着那个 \(\max\{\cdot,\,0\}\) 看:它正是关停—重启这份运营期权的数学形态。因为有了它,增量产能的利润永远是正的——最坏也不过是关机、领零。这个「永不亏损」的性质,待会儿会把不确定性的作用整个翻转过来。

3.3 三步求解

有了 (5),剩下的推导分三步走,每一步都对应一份期权。

第一步,给一单位「已投产」产能定价。 设当前运营产能为 \(O\),这一单位的价值 \(\Delta H(O,Y)\) 满足标准的二阶 ODE,解出来是一个分段函数(这正是 Dixit and Pindyck (1994) 第六章的标准结果):

$$\Delta H(O,Y)=\begin{cases} A(O)\,Y^{\alpha}+\dfrac{Y}{r-\mu}-\dfrac{(2\gamma+c_2)O+c_1}{r}, & Y\ge (2\gamma+c_2)O+c_1\\[2mm] B(O)\,Y^{\beta}, & Y\le (2\gamma+c_2)O+c_1 \end{cases} \tag{6}$$

其中 \(\alpha<0\) 与 \(\beta>0\) 是特征方程的两根:

$$\frac{\sigma^2}{2}\,\xi(\xi-1)+\mu\,\xi-r=0 \tag{7}$$

(6) 式读起来很有意思:当需求高、机组在运行时,\(\dfrac{Y}{r-\mu}-\dfrac{(2\gamma+c_2)O+c_1}{r}\) 是「永远开机」的现值,而 \(A(O)Y^{\alpha}\) 是「将来需求若下跌、可以关机」那份期权的价值;当需求低、机组停摆时,\(B(O)Y^{\beta}\) 则是「将来需求若回升、可以重启」那份期权的价值。两份期权,一关一开,刚好对应运营柔性的两面。

第二步,把建设周期接上去。 一单位在建产能(距投产还剩 \(\theta\le h\))的价值,是对未来利润流贴现求期望。利用建设滞后的一个巧妙性质——\(t\) 时刻投资不影响 \((t,t+h)\) 区间的利润流,于是 \(O(t+h)=K(t)\)——可以写成

$$\Delta G(K(t),Y(t),\theta)=e^{-r\theta}\,E_t\big[\Delta H(K(t),Y(t+\theta))\big] \tag{10}$$

附录把这个条件期望算成了一个含标准正态分布函数 \(\Phi(\cdot)\) 的闭式解。

第三步,给「投资期权」定价并求行权门槛。 投这一单位的期权 \(\Delta F(K,Y)\) 满足

$$\frac{\sigma^2}{2}\,Y^2\,\Delta F_{YY}+\mu\,Y\,\Delta F_{Y}-r\,\Delta F=0 \tag{13}$$

边界条件包括 \(\Delta F(K,0)=0\)(\(Y=0\) 是吸收壁),以及在门槛 \(Y(K)\) 处的价值匹配 (value-matching)平滑粘合 (smooth-pasting) 条件 (14)。解的形式是

$$\Delta F(K,Y)=D(K)\,Y^{\beta},\qquad Y\le Y(K) \tag{15}$$

\(Y(K)\) 就是那个临界需求:一旦 \(Y\) 首次触到它,厂商就行权、再添一单位产能。整家公司的最优产能政策,就由这条门槛规则刻画出来。

4 反转一:不确定性更大,反而多建产能

现在我们可以回收前面埋下的伏笔了。

经典直觉来自 Pindyck (1988):不确定性越大,不可逆投资越该谨慎——你得留一块「缓冲」,以防需求意外下跌后产能砸在手里。所以在没有建设滞后的模型里,更多不确定性 → 更少产能

但本文的 (5) 式告诉我们另一面:因为有运营柔性,增量产能的利润永远非负(需求差就关机)。于是真正的风险不再是「需求跌了、产能闲置赔钱」,而是「需求意外暴涨、却没有足够产能去接」——而这块「产能不足的机会成本」,恰恰随不确定性上升

Tip

一句话:运营柔性砍掉了下行风险,只留下上行机会。不确定性越大,极端高需求出现的可能越大,「产能不足」越让人后悔。于是天平倒了过来——更多不确定性可能让厂商多建产能。

把建设周期再叠上去,效果更强:投产要等 \(h\) 年,临到高需求才动工已经来不及,所以厂商更愿意提前囤产能。作者甚至证明,最优产能可能随建设滞后 \(h\) 变长而增加——这就解释了商业地产和电力行业里长期存在的「慢性过剩产能」:建设周期越长,满负荷运转的时间反而越少。

由此还引出本文第二个有意思的观察:厂商可能在当前产能尚未用满时,就动工新建。这听上去荒谬,却正是电力业的常态——因为机组要等好几年才能用上,今天就得为「几年后可能更旺的需求」下注。这一点和 Pindyck (1993) 的结论形成对照:后者认为竞争会压低不可逆投资,而本文发现,加入竞争并不改变上面关于产能选择的结论。

(关于「不可逆投资如何反过来塑造资产价格的波动」,可参见《供给会「变软」的那一刻:不可逆投资如何写出股票的波动节律》;而把竞争与等待装进同一个期权均衡的另一条路径,见《竞争越激烈,反而越要「等」?——把实物期权和竞争装进同一个均衡》。)

5 反转二:竞争者越多,价格越疯

铺垫到这里,全文最戏剧性的一步终于出现。

产能选择的动态,在垄断、寡头、完全竞争下定性上是一样的。可一旦把目光从「产能」移到「价格」,竞争的影响就变得剧烈而不同

机制是这样的。在任意时点,行业的运营产能要么没用满、要么用满了。没用满时,价格被边际成本拴住,相对温和;可一旦需求把整个行业的产能顶到上限,产量再也加不上去,价格就只能沿着需求曲线 (1) 一路飙升——尖峰就此诞生。而这种「价格行为在『未满负荷』与『满负荷』两个区制间切换」的结构,本身就给价格过程注入了异方差

关键在于:厂商越多,行业总产能越大、需求触顶时被压抑的产量越多,于是一旦满负荷,价格相对平日的跳升幅度就越大。 作者由此得到那个反直觉的结论——价格尖峰的相对幅度、乃至价格波动率,可能随行业内竞争者数目的增加而上升

Figure 9: displays the paths of percent change in price, dP(t)/P(t)

Figure 9: displays the paths of percent change in price, dP(t)/P(t)

如图 9 所示,作者模拟了价格变动率 \(dP(t)/P(t)\) 的路径:当行业里的厂商数目增加时,价格路径上的尖峰变得更频繁、更尖锐,平静期与暴涨期的对比也更鲜明。一个对称、温和的需求冲击 \(Y\),就这样被「产能 + 柔性 + 竞争」三重机制,加工成了我们在真实电价里看到的那种「大多数日子平静、偶尔发疯」的序列。

这是对储存模型的一个补充:尖峰与异方差未必都来自库存的耗尽,它们也可以从投资与运营的微观结构里内生地长出来——尤其适合解释那些储存昂贵或不可储存的商品(比如电力)。

6 文献脉络

这条研究的主线,是「投资—不确定性关系」这个老问题的一步步精细化。

最早,Abel (1983) 指出不确定性对投资的影响并不必然为负;Caballero (1991) 进一步澄清,这个符号取决于竞争结构与规模报酬等条件。真正把「不可逆 + 增量 + 产能选择」装进连续时间实物期权框架的,是 Pindyck (1988)——他给出了「不确定性压低产能」的经典结论;He and Pindyck (1992) 又把技术/投入选择加了进来。这一支的集大成总结,是 Dixit and Pindyck (1994) 那本教科书。

文献脉络时间线
文献脉络时间线(按发表年份排布;红色为本文)

另一条支线是竞争均衡下的不可逆投资:Leahy (1993) 证明了竞争性厂商「短视」决策的最优性,Pindyck (1993) 则强调竞争对投资的压抑。而最贴近本文的,是 Baldursson (1998) 与 Grenadier (2002):前者研究寡头以产能为战略变量的均衡,后者发展出可解一般需求设定、并含建设周期的「期权行权博弈」方法。但这两篇都假设产能一旦建成必然满负荷使用——于是它们得到的结论是:价格行为在不同厂商数目下没有差别

本文恰恰站在这两篇的肩膀上,把它们缺的那块积木——运营柔性——补了回去。正是这块积木,让「满负荷 / 未满负荷」的区制切换成为可能,也让「竞争者越多、价格越疯」这个反转得以出现。这就是本文在这条脉络里的位置。

7 评论与延伸(Q&A + 研究方向)

(a) 几个可能的疑问

Q:所谓「运营柔性」,和普通的『产量随需求调整』有何不同?

普通的产量调整在任何模型里都有;这里的柔性特指无成本的关停与重启——它把增量产能的下行风险整个削平,使边际利润 \(\max\{\cdot,0\}\) 永不为负。正是这个「非负」性质,而非「能调产量」本身,翻转了不确定性对产能的作用方向。

Q:「不确定性增加产能」这个反转,是不是全靠『无成本关停』这条强假设撑着?

方向上确实由它驱动,但作者在脚注里说明,引入关停/重启成本只会让表述复杂,不会改变基本洞见;同样,允许部分可逆、或让产能折旧,也都不改变定性结论。真正不可省的是建设周期柔性的组合——少了建设滞后,增量产能的收益只取决于当前需求,与不确定性无关,反转就消失了。

Q:「竞争者越多、价格波动越大」会不会只是因为模型里竞争抬高了总产能?

总产能更高是必要的一环,但单凭它还不够——关键是更高的总产能放大了「满负荷」时被压抑的产量,从而放大了价格沿需求曲线跳升的幅度。换句话说,是满负荷区制下的尖峰,而不是平均价格水平,随竞争加剧。平日的价格其实更低、更接近边际成本。

Q:为什么这个模型能在不假设储存的情况下造出尖峰?

因为「供给曲线在产能上限处变得垂直」扮演了储存模型里「库存耗尽」的角色。需求一旦顶到产能上限,供给再也加不上去,价格只能由需求曲线决定而暴涨。这是一种产能约束驱动的尖峰,机制上与储存互补,正好适用于电力这类难以储存的商品。

Q:风险中性这个假设要紧吗?

作者沿用了实物期权文献的标准做法。可以通过调整漂移 \(\mu\) 来吸收风险溢价(如 Cox and Ross (1976)),或假设存在一个与 \(Y\) 完全相关、可连续交易的资产,使市场动态完备、\(Y\) 上的或有索取权可按风险中性测度定价。所以这条假设更多是技术便利,而非结论的命门。

Q:模型预测的「满负荷时才有人新建产能」之外的『慢性过剩产能』,可证伪吗?

模型给出一个可检验的比较静态:满负荷运转的频率应随建设滞后 \(h\) 变长而下降。这在电力、商业地产这类长建设周期行业里有定性证据,但要严格检验,需要跨行业的产能利用率与建设周期数据——这正是后续实证可以做的。

(b) 几个可能的研究问题与提案

1. 竞争与价格波动:电力市场的直接检验

【经济故事】本文最尖锐的预测是「价格波动率随竞争者数目上升」。美国电力放松管制提供了横截面与时间序列上的发电商数目变化(Borenstein and Bushnell (1999)、Wolfram (1999) 已记录过市场势力)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需要各区域市场的发电商数目、产能利用率与现货价格序列;识别上的难点是竞争者数目内生于需求增长,需用准自然实验(如并购、入市许可改革)来切。数据可得,identification 是真正的挑战。

2. 把这套「产能—柔性—竞争」机制搬到信用市场

【经济故事】不可储存、产能受限、竞争影响价格波动——这套逻辑能否解释某些公司债二级市场里「平日窄价差、危机时尖峰」的流动性行为?做市商的「承做能力」就像产能,触顶时价差暴涨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可借助 TRACE 成交数据与做市商库存指标,类比「满负荷区制」。难点是把「产能」映射到做市商资产负债表约束,并非一一对应;偏理论建模 + 描述性实证更稳妥。

3. 外资进入与本地商品/资产价格的波动结构

【经济故事】把「竞争者数目」换成「市场参与者构成」:外资进入是否像增加厂商一样,改变了某类资产价格的尖峰与异方差结构?本文给出一个「参与者更多 → 波动更大」的反直觉理论锚点。 【可行性】中到低。需要可投资度 (investability) 变化的事件与高频价格数据;机制对应得不算严丝合缝,更适合作为「波动率随参与者结构变化」这一更宽问题的理论引子。

4. 建设周期作为投资—不确定性关系的调节变量

【经济故事】本文的核心比较静态是:建设滞后 \(h\) 越长,不确定性对产能的正向作用越强。可用跨行业的项目建设周期(如发电、采矿、制药)作为 \(h\) 的代理,检验「不确定性 × 建设周期」对资本支出的交互效应。 【可行性】高。Compustat 资本支出 + 行业层面的典型建设周期 + 行业不确定性(如收益波动、政策不确定性指数)即可构造交互项回归;识别上需处理行业固定效应与不确定性的内生性,但框架清晰、doable。

参考文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