融资约束,为什么偏偏在好年景里更咬人?
本文读的是 Gomes, Yaron & Zhang (2006, Review of Financial Studies):他们把 金融摩擦 (financial frictions) 塞进一个 投资基础的资产定价 (production-based asset pricing) 框架,用 GMM 直接检验最优投资强加在股票回报上的 欧拉方程 (Euler equation)。结论有两层——融资摩擦确实是一个能改善横截面定价的共同因子;更出人意料的是,外部融资的影子成本是强顺周期的,也就是说,金融摩擦在经济相对好的时候反而更重要。
1 引言:一个被反复说、却很少被「定价」的词
「融资约束」大概是公司金融里被引用最多、却最难被量化的词之一。我们都相信它存在:外部融资(增发新股、举新债)从来不是内部现金流的完美替代品;信息不对称、代理冲突、交易成本,会在内、外部资金之间打进一道楔子。可一旦要问得更尖锐些——
融资约束究竟是不是一个系统性的风险因子?它会不会进入投资者的 随机贴现因子 (stochastic discount factor, SDF),从而被定价到股票的横截面收益里去?
这个问题听起来抽象,但它恰恰是 Lamont, Polk & Saá-Requejo (2001) 与 Whited & Wu (2006) 这一脉文献的命门。他们的做法大体是「先构造一个融资约束的代理变量,再看它能不能解释收益」。这当然有用,但总隔着一层:你用一个特征去解释收益,却说不清这个特征为什么该被定价、它背后的金融摩擦到底长什么样。
Gomes, Yaron & Zhang(下称 GYZ)想换一种打法。他们不再问「哪个特征能解释收益」,而是回到企业的最优投资决策本身——既然企业是前瞻性的,那么它在均衡里愿意投下去的每一块钱,背后都隐含着一个「投资回报」。而最优性意味着,这个投资回报必须满足一条和股票回报一模一样的定价方程。于是融资摩擦不再是一个外生贴上去的标签,而是从企业的一阶条件里「长」出来的。
这正是 投资基础的资产定价 (investment-based / production-based asset pricing) 的精神:与其去市场上找因子,不如让企业的生产技术「告诉」我们因子是什么。(关于这条思路的源头与一次严厉的再检验,可参见《一个「成功」的模型,为什么经不起逐年对账?》。)
接着,一个自然的问题是:把金融摩擦塞进这套框架,到底会改变什么?答案藏在一个极其干净的代数恒等式里。我们先把它推出来。
2 模型:把金融摩擦写成一道「相对价格的楔子」
2.1 摩擦的最简表示
GYZ 没有再发明一套关于摩擦「为什么存在」的微观基础,而是去总结这条文献的共同地基:外部资金贵于内部资金。他们用两个价格把这件事说清楚。
考虑新股融资。设企业发行 \(N_t\) 美元新股,令 \(W_t\) 表示每一美元新股对老股东索取权的折损。在无摩擦世界里必有 \(W_t = 1\)(融资决策不改变企业价值,MM 定理);而交易成本、代理问题或择时动机,都会让 \(W_t \neq 1\)。同样,企业也可以发一期债 \(B_{t+1}\),令 \(R_t\) 表示每美元债务的(本息合计)偿付,无摩擦时它应等于内部资金的机会成本 \(R_{ft}\);任何摩擦都会让 \(R_t \neq R_{ft}\)。
妙处在于:要导出关键的定价限制,你根本不需要写清 \(W_t\)、\(R_t\) 的具体形式。 这让模型既薄又通用。
2.2 企业的价值最大化问题
企业为现有股东最大化价值 \(V_t\),在每期选择下期资本 \(K_{t+1}\)、债 \(B_{t+1}\)、新股 \(N_t\) 与股利 \(D_t\):
$$V(K_t, B_t, S_t) = \max_{D_t,\,B_{t+1},\,K_{t+1},\,N_t}\Big\{\, D_t - W_t N_t + E\big[M_{t+1}\,V(K_{t+1}, B_{t+1}, S_{t+1})\big] \,\Big\}$$
其中 \(S_t\) 概括所有不确定性,\(M_{t+1}\) 是企业所有者的随机贴现因子。约束是资源约束:
$$D_t = \Pi(K_t, S_t) - I_t - \frac{a}{2}\left(\frac{I_t}{K_t}\right)^2 K_t + N_t + B_{t+1} - R_t B_t$$
资本积累方程:
$$I_t = K_{t+1} - (1-\delta) K_t$$
以及两条不等式约束(股利有下界、新股非负):
$$D_t \ge \underline{D}, \qquad N_t \ge 0$$
这里有两处值得停一下。第一,投资带有 凸性(二次)调整成本 (convex adjustment costs),强度由参数 \(a\) 控制——没有它,资本的价格永远是 1,回报里的「资本利得」分量恒为零,明显与现实不符。第二,内部现金流函数 \(\Pi(\cdot)\) 的具体形式无关紧要,只需假设它规模报酬不变。
2.3 关键一步:投资回报的分解
对 \(K_{t+1}\) 求一阶条件,令 \(\lambda_t\) 为股利下界约束的拉格朗日乘子(它正是外部融资的影子价格),可以得到那条核心的欧拉方程:
$$E\big(M_{t+1}\, R^I_{t+1}\big) = 1$$
其中 \(R^I_{t+1}\) 是投资于实物资本的回报:
$$R^I_{t+1} = \frac{(1+\lambda_{t+1})\big[\theta_{t+1} + \tfrac{a}{2} i_{t+1}^2 + (1+a\,i_{t+1})(1-\delta)\big]}{(1+\lambda_t)(1+a\,i_t)}$$
这里 \(i \equiv I/K\) 是投资资本比,\(\theta \equiv \Pi/K\) 是利润资本比。
然后——这是整篇文章最漂亮的一步——把 \(R^I_{t+1}\) 拆成两块:
\(\tilde{R}^I_{t+1}\) 是无金融约束(\(\lambda_{t+1}=\lambda_t=0\))时的投资回报,完全由基本面 \(i\) 和 \(\theta\) 驱动。金融摩擦的角色,被完整地装进了 \((1+\lambda_{t+1})/(1+\lambda_t)\) 这一项里。
但真正关键的洞察是这句话:如果 \(\lambda_t = \lambda_{t+1}\),融资摩擦对回报毫无影响。 此时它只是永久性地压低了企业价值,却不产生回报的时间序列变动。换言之——
从资产回报的角度看,影子价格的绝对水平无关紧要;真正被定价的,是它的周期性波动。这句话把后面所有的实证都钉死了:检验融资约束是否被定价,等价于检验 \(\lambda_t\) 是否随经济周期系统性地起落,以及朝哪个方向起落。
于是反转的伏笔已经埋下:决定融资摩擦「重不重要」的,不是它有多大,而是它在好年景和坏年景之间摆动得有多厉害、往哪个方向摆。
3 识别策略:让投资回报当因子,用 GMM 审问它
3.1 把 SDF 参数化
GYZ 的实证内核,是去检验
$$E\big(M_{t+1}\, R_{t+1}\big) = 1$$
其中 \(R_{t+1}\) 是一篮子被定价的资产回报(股票、债券,以及来自上面那条方程的实物投资回报)。沿着 Cochrane (1996) 的做法,他们问:投资回报能不能充当资产回报的因子? 形式上,把随机贴现因子写成投资回报的线性函数:
$$M_{t+1} = l_0 + l_1\, R^I_{t+1}$$
这本质上是一个结构版的 APT——把 Fama-French (1993, 1996) 或 Lamont-Polk-Saá-Requejo (2001) 那类多因子框架里的「某个因子代理了总体融资状况」这件事,用企业的最优性条件显式地推导了出来。融资摩擦要被定价,当且仅当它通过 \(R^I\) 进入了定价核、成为一个共同因子。
3.2 影子价格的参数化——识别的命脉
接下来这一步是整套识别的命脉。既然回报只关心 \(\lambda_t\) 的时间变动,那就把影子价格写成一个总体金融摩擦指数 \(f_t\) 的线性函数:
$$\lambda_t = b_0 + b_1\, f_t$$
由 §2.3 的结论,水平项 \(b_0\) 不影响回报、是不可识别的(实务上直接固定它);全部信息都在 \(b_1\) 里。\(b_1\) 连同 \(f_t\) 的周期性,就完全刻画了金融摩擦对回报的影响——既包括「重不重要」(\(b_1\) 是否显著),也包括「朝哪个方向」(\(b_1\) 的符号配上 \(f_t\) 的周期性)。
那 \(f_t\) 用什么?主测度是 违约溢价 (default premium),即 Baa 与 Aaa 评级公司债的收益率之差。Stock & Watson (1989, 1999) 证明它是总体经济状况最有力的预测变量之一,也是文献里外部融资溢价的常用代理(Kashyap-Stein-Wilcox 1993;Bernanke-Gertler 1995 等)。稳健性里还换用了 Lamont-Polk-Saá-Requejo (2001) 的融资约束回报因子,以及 Vassalou & Xing (2003) 的总体困境概率。
这里藏着方向的玄机。违约溢价是逆周期的(坏年景升高)。如果估计出来的影子价格是顺周期的(好年景升高),那么 \(\lambda_t\) 与违约溢价就该是负相关——这正是论文的核心发现所指向的图景。
3.3 GMM 的三套矩条件
用 GMM 估计因子载荷 \(l\) 和参数 \(a\)、\(b_1\),矩条件就是 \(E(M_{t+1}R_{t+1})=1\)。Cochrane (1996) 式地,分三层逼问:
- 无条件矩:最弱的限制,直接最小化定价误差的加权平方和 \(J_T = g_T' W g_T\),并做 \(\chi^2\) 的 过度识别检验 (test of over-identifying restrictions)。一个便利之处是,给定成本参数后,目标函数对载荷 \(l\) 是线性的。
- 条件矩:用工具变量 \(z_t\) 去 scale 回报,\(E(p_t \otimes z_t) = E[M_{t,t+1}(R_{t+1}\otimes z_t)]\),提取条件含义(Hansen & Richard 1987)。
- 时变载荷:让 \(l\) 随工具变量变动,\(M_{t+1} = (l_0 + l_1 R^I_{t+1})\otimes z_t\),从而容纳非线性关系。
工具变量取 期限溢价 (term premium,10 年期与 3 月期之差) 和等权 NYSE 组合的股息价格比。
4 数据
宏观数据来自 美国经济分析局 (BEA) 的 国民收入与产出账户 (NIPA) 与美联储的 资金流量账户 (Flow of Funds),两者交叉一致。构造投资回报需要利润、投资、资本三项;折旧率 \(\delta\) 由资本消耗数据的时间序列均值定出,是唯一未被正式估计的技术参数。为避开早期链式加权的测量问题,宏观样本从 1954 年第一季度到 2000 年第四季度,主用非金融公司部门。
资产端,股票债券回报来自 CRSP 与 Ibbotson,会计信息来自 Compustat。基准定价资产是众所周知具有横截面离散度的 Fama-French 25 个规模/账面市值比组合(取自 French 的数据库)。此外还用了一系列事前预期在融资约束上有差异的组合:NYSE 规模十分位、现金流资产比十分位、利息覆盖率十分位、按规模 × 账面市值比 × KZ 指数的 \(3\times3\times3\) 共 27 个组合,以及按规模 × WW 指数的 \(3\times3\) 共 9 个组合。
KZ 指 Kaplan & Zingales (1997) 指数,WW 指 Whited & Wu (2006) 指数。Whited & Wu 论证 KZ 指数判定为「受约束」的公司往往规模大、过度投资、有债券评级,所以他们的指数更能抓住融资约束的特征。(关于「融资约束究竟该怎么测、它有几个源头」,可参见《同样是「借不到钱」,原因却各不相同》。)
描述统计里有两个数字值得记住。控制了规模和账面市值比后,KZ 零投资组合的月均收益是 \(-0.30\%\),t 值 $-2.73$——与 Lamont-Polk-Saá-Requejo (2001) 的证据一致,融资约束因子确实显著。而 WW 零投资组合的月均收益只有 \(0.18\%\),t 值 \(0.95\),并不显著。
5 主要结果:摩擦是因子,而且强顺周期
把这套机器开动起来,论文得到了两层结论。
第一层,融资摩擦确实是一个能改善定价的共同因子。 一旦把影子价格的周期性变动 \(b_1 f_t\) 放进投资回报、再放进定价核,模型对 Fama-French 25 组合及那些按融资约束排序的组合的横截面定价显著改善。这意味着 \(\lambda_t\) 的波动并非企业层面的特异噪声,而是携带了系统性风险——它进得了 SDF。
第二层,也是更反直觉的一层:外部融资的影子成本是强顺周期的。 也就是说,金融摩擦在经济条件相对好的时候反而更重要。这和「教科书直觉」正好拧着:我们通常以为信贷紧、外部融资贵的时刻是衰退(逆周期摩擦,如 Bernanke-Gertler 1989 的金融加速器)。但 GYZ 的估计指向相反的图景——它更贴合那类强调代理冲突的理论(Jensen 1986):当经济好、经理人手里闲钱太多时,内外部资金之间的楔子反而被拉大。
这正是这套结构方法比「特征回归」多出来的那块价值:它不止能说「融资摩擦重要」,还能用 \(\lambda_t\) 的动态性质,去区分相互竞争的摩擦理论。 逆周期的楔子会降低理论投资回报与实际股票回报的相关性,削弱标准投资基础模型的表现;而一个顺周期的影子成本,反而会强化模型的实证成功——后者正是数据偏爱的方向。
Table 3 是在基准设定之外、对影子价格设定做拓展的稳健性检验,结论方向不变。

Table 3: departs from our benchmark specification by augmenting the
而金融摩擦如何作用于投资回报,Figure 2 给出了直观的刻画。

Figure 2: also shows how the effect of financing on investment returns
这些结果对宏观与公司金融文献的含义是双向的:它既给「融资约束被定价」提供了结构化的证据,又用影子价格的顺周期性,给出了一把区分各派摩擦理论的尺子。
6 文献脉络
这条线的源头是 Cochrane (1991, 1996)。他第一个系统地探索了企业最优生产与投资决策对资产价格的含义——既然投资回报和股票回报在均衡里要被同一个 SDF 定价,那就可以反过来用投资回报当因子去检验横截面。GYZ 这篇正是踩在 Cochrane (1996) 的肩膀上,把金融摩擦这一块补了进去。
往前一点的背景,是宏观里关于金融摩擦如何放大经济波动的两大传统:Bernanke & Gertler (1989) 的金融加速器(逆周期摩擦),和 Jensen (1986) 的自由现金流代理成本(顺周期摩擦)。GYZ 的影子价格顺周期发现,恰恰站在后者一边。(关于 Jensen 这条自由现金流暗线的再读,可参见《现金为什么一定要「还」出去?》。)
往实证资产定价一侧看,GYZ 与 Lamont, Polk & Saá-Requejo (2001)、Whited & Wu (2006) 的「融资约束是风险因子」结论一致,但路径不同:后两者从特征/代理变量入手,GYZ 则显式地为这个因子写出微观结构。与作者自己更早的 Gomes, Yaron & Zhang (2003a) 相比——那篇用一个高度风格化的一般均衡模型,论证了要同时匹配股权溢价与典型商业周期事实,外部融资成本必须顺周期——本文则放松了那种简化设定,给了一个更适合做实证的通用框架。再往后,Li (2003) 与 Whited & Wu (2006) 在公司层面把这套思路接着往下做。
7 评论与延伸(Q&A + 研究方向)
(a) 几个可能的疑问
Q:这篇和「先造一个融资约束指数、再跑回归」的做法,本质区别在哪?
区别在「因子从哪来」。特征回归是把一个外生构造的代理变量丢进右边,你能得到相关性,却说不清它为何该被定价、对应的摩擦长什么样。GYZ 让因子从企业一阶条件里内生地长出来——融资摩擦的全部作用被精确地浓缩在 \((1+\lambda_{t+1})/(1+\lambda_t)\) 这一项,于是「检验摩擦」就变成了「检验影子价格的周期性」,结构清晰,还能反过来区分摩擦理论。
Q:为什么影子价格的「水平」不能被识别,只能识别它的变动?
因为 §2.3 的恒等式说得很死:若 \(\lambda_t=\lambda_{t+1}\),那一比值就是 1,摩擦对回报毫无贡献,只是永久性地压低了企业价值。回报只对 \(\lambda\) 的时间差敏感。所以 \(b_0\) 不可识别、被直接固定,全部信息都在 \(b_1\)(即 \(\lambda\) 对 \(f_t\) 的敏感度)里。这也是为什么作者反复强调「周期性才是关键」。
Q:「摩擦在好年景更重要」是不是和常识反着来?
表面看是。我们习惯把信贷紧缩想成衰退现象(逆周期)。但顺周期的影子成本更贴合代理类理论:经济好、现金流充裕时,经理人与外部投资者之间的代理楔子被放大;而且从纯实证拟合看,顺周期的 \(\lambda\) 会强化投资回报与股票回报的相关性,逆周期则削弱它——数据偏爱前者。
Q:用违约溢价当 \(f_t\),会不会只是抓到了别的宏观风险,而非「融资摩擦」?
这是最实在的担忧。违约溢价是极强的总体经济状况预测变量,它既含信用/融资信息,也含一般的商业周期信息,二者难以干净剥离。作者的应对是换测度——用 LPS (2001) 的融资约束回报因子、Vassalou-Xing (2003) 的困境概率——结论方向不变。但严格说,识别仍依赖「违约溢价主要代理外部融资溢价」这一先验。
Q:调整成本参数 \(a\) 为什么不能省?
没有调整成本,资本的影子价格恒为 1,投资回报里就没有资本利得分量,模型机械地把回报压成了基本面比率,明显反事实。\(a\) 让资本价格能够偏离 1,使回报有时间序列变动可言——它是让整个投资回报「活起来」的前提。
Q:基准为什么要用 Fama-French 25 组合,而不只用按融资约束排序的组合?
因为 FF25 在平均收益上有公认的、大幅的横截面离散度,是检验任何定价核的「硬骨头」。先在 FF25 上证明融资因子能改善定价,再用按 KZ/WW 排序的组合验证它在「该有约束差异」的地方确实起作用,逻辑上更有说服力。
(b) 几个可能的研究问题与提案
1. 把这套影子价格搬到公司债横截面去
【经济故事】GYZ 的 SDF 在一般情形下还应依赖公司债回报(作者在 2003b 的技术附录里点到)。既然外部融资影子成本是顺周期的,那么信用利差里「融资约束」那一块的定价,是否也呈顺周期?这能把权益侧的发现搬到信用市场做交叉验证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数据上需要 TRACE 的公司债回报 + 发行人层面的投资/利润(Compustat);识别上可沿用 GMM 把投资回报当因子去定价公司债组合。难点是公司债回报的流动性噪声较大,需要先做干净的流动性调整。
2. 外资持有人会不会改变企业感受到的影子成本周期性?
【经济故事】若外资持有人在好年景顺周期地涌入、坏年景撤出,他们可能放大或熨平企业外部融资的影子成本波动。把 \(\lambda_t\) 的估计按外资持股比例分组,看顺周期性是否随外资敞口而变。 【可行性】中偏低。需要跨国的企业层面外资持股数据(如 FactSet/EPFR)与投资/利润数据;识别上可用 MSCI 纳入这类准自然实验切外资敞口。挑战是把企业层面的 \(\lambda\) 估计干净,结构 GMM 在小样本里不稳。
3. 逐年/逐周期重估这套投资基础模型
【经济故事】《一个「成功」的模型,为什么经不起逐年对账?》 提醒我们,投资基础模型的「总体成功」可能在逐年对账时崩塌。GYZ 的全样本结论是否在子周期(如 1954–1980 vs 1980–2000)里稳定?影子价格的顺周期性会不会只在某一段成立? 【可行性】高。数据与方法都现成,就是把样本切段重估 \(b_1\) 与 \(J\) 检验,再做滚动窗口。这是一个低成本、却能显著检验稳健性的练习。
4. 用更直接的外部融资溢价代理替换违约溢价
【经济故事】违约溢价混入了太多一般周期信息。能否用更贴近「外部融资贵不贵」的市场化指标(如增发折价、SEO 公告效应的总体指数、银行贷款利差)当 \(f_t\),看顺周期结论是否依旧? 【可行性】中。SEO/增发数据(SDC)与贷款利差(DealScan)都可得;难点是这些指标本身样本较短、且内生于企业选择,需谨慎处理。
8 参考文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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