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股东不开门:封闭式基金的折价,原来是「私利」的影子
本文读的是 Barclay, Holderness & Pontiff (1993, 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):封闭式基金里管理层持股越多,折价反而越大——有大股东的基金平均折价 14.2%,没有大股东的只有 4.1%。作者把这道反常关系归结为大、小股东之间的利益冲突:大股东靠投票权攫取「控制权私利」,为保住这些私利而否决「开放」基金的提案,于是折价长期存在。
1 一道「本该被套利掉」的折价
先说一个让人不太舒服的事实。
封闭式基金 (closed-end fund) 是一种发行固定份额、份额在二级市场上交易的基金。它有一个「教科书级」的怪异之处:基金份额的市价,常年低于它所持有资产的净值 (net asset value, NAV)。这个差额叫折价 (discount)。论文里把溢价定义为「(市价 − 净值) / 净值」,折价就是它乘以 −1。
折价为什么怪?因为它看上去是一顿摆在桌上、却没人去吃的「免费午餐」。只要把基金开放 (open-ending)——也就是让份额能按净值随时申赎——或者干脆清算掉,折价当场就该消失,持有人立刻就能赚到这块差额。既然如此,为什么基金常年不开放、折价常年不消失?
过去最流行的回答,是一个代理冲突 (agency conflict) 的故事,但它讲的是「股东 vs. 经理」:如果经理几乎不持有基金份额,那么消除折价对他没什么好处,反倒可能因为基金被开放而丢掉饭碗;于是经理出于私心抵制开放,折价就赖着不走。
请注意这个故事有一个可以被证伪的预言:按它的逻辑,经理持股越多,他和外部股东的利益就越一致,他就越有动力去消除折价——所以折价应该随管理层持股上升而下降。
接着,一个自然的问题是:数据真的这样吗?
作者拿 1979、1984、1989 三个年份的美国封闭式基金做了检验,结果干净利落地把这个预言钉死在了墙上——符号是反的。
2 反转:持股越集中,折价越大
先看最直白的描述统计。在全样本里,有大股东的基金平均折价 14.2%,没有大股东的基金平均折价只有 4.1%,差异在 0.01 水平上显著。如果只看股票型基金(剔除税收因素更干净的债券型),对比是 15.2% 对 8.2%,同样在 0.01 水平显著。
而且这不是「有没有」的二元差别,而是连续的、单调的关系:大股东持股比例越高,折价越深。论文的图 1 把三年的散点图叠在一起,最刺眼的一条规律是——凡是友好大股东持股超过 30% 的基金,无一例外都在大幅折价交易。

Figure 1: Scatter plot of the premiums to net asset value against the fractional size of large-percentage
这就把开头那个故事彻底掀翻了。持股最集中的那些人,本来最有能力、也最有动机投票去开放基金、吃下那块折价;可他们偏偏不动手,而且他们在的地方折价反而最深。
于是真正关键的一步来了:为什么手握控制权的人,宁愿守着一只「打折」的基金,也不肯去开放它?
作者的答案是把代理冲突的主角换了一对——不是「股东 vs. 经理」,而是「大股东 vs. 小股东」。大股东能用投票权为自己攫取一份不向其他股东分配的控制权私利 (private benefits of control)。开放基金固然能立刻抬高他手里份额的价值,但同时也会断掉这份私利。两相权衡,他选择否决任何开放提案。于是折价持续存在——不是因为没人能消除它,而是因为能消除它的人,故意不去消除。
(控制权私利不是封闭式基金独有的现象。关于「在法律缺位时大股东到底能从公司里拿走几成」,可参见《拍卖桌上量出来的「掏空」》;关于「这份私利到底值多少钱、怎么从一桩大宗股权交易里把它解出来」,可参见《控制权的私利,到底值多少钱?》。)
3 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前提:不是所有大股东都一样
这里有个微妙但要命的细节。如果你不加区分地把「所有大股东」一锅烩,结论会被搅浑。
因为持有一大块封闭式基金份额,其实有两种完全相反的动机:
第一种,为了控制权私利而长期持有。 这类大股东通常和管理层关系密切(friendly,友好型),既然在持续享受私利,他们就会长期攥着份额不放。这类基金理应折价——因为大股东有动力去阻挠开放。
第二种,为了开放基金而临时建仓。 这类投资者(hostile,敌意型)瞄准的恰恰是折价最大的基金,买入后推动开放,赚取「买入价与净值之间」的差额。问题在于:一旦市场嗅到「有人要来开门了」,折价反而会迅速收窄甚至消失。所以敌意大股东与折价之间的横截面关系是不确定的,混进来只会制造噪声。
作者于是去 Dow Jones News Retrieval 和《华尔街日报》索引里逐一排查:只要有新闻迹象显示某大股东可能要开放基金,就把他归为敌意型。样本里共有 8 只基金至少有一个敌意大股东(其中 6 只只有敌意大股东)。剩下没有敌意迹象的,归为友好型,并把所有持股 ≥5% 的友好大股东的份额,与管理层的受益持股加总——因为大股东通常结成联盟一致投票,加总后的持股才是「这个联盟真正的投票控制力」。
顺带一提,被排除在散点图之外的那 8 只敌意基金里,仍有 7 只在折价交易——这反而进一步说明,折价深的地方,正是敌意套利者闻味而来的地方。
4 识别策略:用方差成分模型对付「同一只基金出现多次」
接下来是计量上的一道坎。
同一只基金会在 1979、1984、1989 里重复出现,这意味着普通最小二乘 (ordinary least squares, OLS) 背后「误差相互独立」的假设站不住脚:如果模型漏掉了某个解释变量,同一只基金不同年份的残差就会相关。作者用方差成分模型 (variance-components model) 来处理这种依赖,本质上是面板数据里的随机效应 (random effects) 设定。
基本回归写成:
$$ y_{it} = \beta x_{it} + \varepsilon_{it} $$
其中 \(y_{it}\) 是基金 \(i\) 在年份 \(t\) 的溢价,\(x_{it}\) 是一组随基金和时间变化的解释变量。关键在于对误差项的拆分:
$$ \varepsilon_{it} = \alpha_i + u_{it} $$
把两式合起来,就得到这篇论文实证的中枢方程——
这里 \(\alpha_i\) 代表「跨基金不同、但对一只基金而言不随时间变的」因素,\(u_{it}\) 则「既随基金又随时间」变动。此外作者还为每个年份加了年度虚拟变量,吸收「跨时间不同、但对所有基金一致」的因素。
在如下正交假设下——
$$ E\,\alpha_i x_{it} = E\,u_{it} x_{it} = 0 $$
Hsiao (1986) 证明该模型可用广义最小二乘 (generalized least squares, GLS) 高效估计。直觉上,GLS 等价于先对数据做一次「准组内去均值」变换再跑 OLS:对只观测到一次的基金,把 \(y\)、\(x\) 乘以 \((\sigma_u^2+\sigma_\alpha^2)^{-1/2}\);对观测到 \(q_i\) 次(\(q_i>1\))的基金,则从 \(y\)、\(x\) 里减去其组均值的一个比例 \(1-\sigma_u/(\sigma_u^2+q_i\sigma_\alpha^2)^{1/2}\),再除以 \(\sigma_u\)。由于两个方差未知,用一致估计量替换。
这一步看着繁琐,落到地上其实只回答一句话:「友好大股东持股」这个变量的系数,是不是被某个跨年恒定的遗漏因素污染了? 作者用 Hausman (1978) 的卡方检验来查这件事——它检验「基金特定误差 \(\alpha_i\) 与回归元是否相关」,同时充当一个针对「相关的遗漏变量」的设定检验。
5 主要结果:一个百分点,换 0.46 个百分点的折价
回归 (1) 是最朴素的设定:把溢价对友好大股东持股比例、以及 1979/1984 两个年度虚拟变量回归。结果是——
友好大股东持股的系数为 −0.46(t 值 −7.49)。 翻译成业务语言:大股东持股每多 1 个百分点,预期折价就多 0.46 个百分点。
但这里 Hausman 检验「报了警」:回归 (1) 的卡方统计量(3 个自由度)为 6.83,拒绝了「模型设定正确」的原假设。作者顺着表 1 的线索找到病灶——债券型基金折价天然更小、也更少有大股东,遗漏了「基金类型」这个维度。于是回归 (2) 加入债券基金虚拟变量(系数为正且显著),友好大股东系数几乎不动,而 Hausman 卡方降到 4.10(4 个自由度),在 0.10 水平上不再拒绝设定。这是一个漂亮的「先诊断、再对症」过程。
然后是连珠炮一样的稳健性检验,核心系数始终岿然不动:
- 控制敌意大股东持股(回归 3):友好系数不受影响。
- 控制费用率与基金规模(净值对数)(回归 4):仍不受影响。
- 不区分友好/敌意、对全部大股东持股回归(回归 5):系数仍为负、显著、量级相仿(约
−0.31),说明结果不是被「友好/敌意」的人为分类驱动的。 - 流动性假说的反驳(回归 6):有人会说,持股集中会让剩余份额更难交易,是「流动性折价」在作怪(这一思路可追溯到 Amihud & Mendelson (1986))。作者放入「分散持有份额价值的对数」作为流动性代理,其系数为负——与流动性假说预测的方向相反;而且它对大股东系数几乎没有影响。(一个诚实的提醒:净值对数与分散份额价值对数的相关系数高达
0.98,很难把流动性效应从规模效应里彻底剥离。) - 加入换手率与「持有受限证券」虚拟变量(回归 7,仅 1989 年 OLS):两者都不显著,友好系数略有缩小但仍负且显著。
最后是跨时间稳定性:逐年单独估计时,友好大股东系数在三年里稳定落在 −0.24 到 −0.28 之间;样本变小后 t 值下降,但系数依旧在合理水平上显著。OLS 与 GLS 结果定性一致,OLS 系数介于 −0.19 到 −0.39,t 值从 −3.24 到 −7.19。
一句话:无论怎么切、怎么控、用哪一年,「持股越集中、折价越深」这条横截面关系都不动摇。
6 私利到底藏在哪里:一条没那么显眼的暗路
到这里,关系是铁打的了。但「私利」毕竟是个推断,作者还得拿出证据:大股东究竟拿了什么?
他们翻遍了 1989 年所有有大股东的基金的新闻报道与公司文件,列出了一份「私利清单」:有些是直接的金钱转移——管理费、付给大股东的「财务研究」费用、基金交易产生的佣金;大股东的亲属与密友常被基金雇用。有些是非金钱的——基金干脆以大股东的名字命名,替家族博一份名望与体面。
这里有一个反直觉、却极见功力的发现:费用率 (expense ratio) 里看不出私利。 你或许会想,大股东自肥,基金费用率总该更高吧?作者却没有找到折价与费用之间的系统关系,也没发现有大股东的基金费用率更高。
为什么?因为费用率太「显眼」了。投资者拿它评判管理水平,《1970 年投资公司法》下过高的费用率还会招来诉讼,所以经理有强烈动机把它压在行业标准之内。更要命的是,大股东攫取私利的方式,多半不是「把费用做大」,而是「把既有费用从高效的用途挪向自己」——比如不去雇一个更能干的外部经理,而是自己来管这只基金的组合。这是一条藏在账面之下、几乎无法用费用率捕捉的暗路。
(封闭式基金恰恰因为治理结构简单,常被当作研究公司治理的「实验室」。沿着这条思路,可参见《把董事会剥到只剩'看门狗':一间叫封闭式基金的治理实验室》。)
7 文献脉络
把这篇论文放回它的坐标系,会看得更清楚。
封闭式基金折价是一道老题。早期工作如 Boudreaux (1973)、Malkiel (1977) 试图从估值角度解释折价(受限证券、税负等),Thompson (1978) 则研究折价/溢价里的信息含量;Brauer (1984) 专门研究「开放」这件事本身。但正如论文坦言的,以往研究一直难以找到折价的、稳健的横截面决定因素。差不多同期,Lee, Shleifer & Thaler (1991) 从「投资者情绪 (investor sentiment)」出发,主攻折价的时间序列变动——而本文有意避开时序、专攻横截面,两者恰好互补。Pontiff(本文作者之一)随后在 1992 年用「代价高昂的套利 (costly arbitrage)」继续解释折价为何能持续。
而本文真正的位置,是把封闭式基金折价这道「资产定价之谜」,接到了另一条更宽的研究线上——控制权私利。这条线上有 Fama & Jensen (1983) 的代理与剩余索取权框架,有 Holderness & Sheehan (1988) 对多数股东的探索,有 Morck, Shleifer & Vishny (1988)、McConnell & Servaes (1990) 关于管理层持股与公司价值的证据,更有作者自己的 Barclay & Holderness (1989)——他们在那篇文里记录了传统公司控制权的私利。本文等于把「私利」这把钥匙,插进了「封闭式基金折价」这把一直拧不开的锁。它的贡献,是同时给两条文献各添了一块结实的砖:封闭式基金研究终于有了一个稳健又直观的横截面决定因素;控制权私利研究则多了一个干净的、可量化的新场景。
评论与延伸(Q&A + 研究方向)
(a) 几个可能的疑问
Q:这到底算不算「因果」?会不会是反过来——折价大的基金更容易被大股东盯上?
这是最该警惕的内生性。作者其实区分了两种因果方向:敌意大股东正是被大折价吸引而来(折价 → 持股),所以他们把这类剔除;而友好大股东长期持有、并不随折价临时进出,主张的是「持股 → 折价」。但「友好型也可能因为某只基金天生折价大才长期赖着」这种可能,论文无法完全排除,只能靠跨年稳定性和 Hausman 检验间接缓解。
Q:会不会只是「流动性折价」换了个名字?持股集中导致剩余份额难交易,自然该折价。
作者直接检验了:放入「分散持有份额价值对数」作流动性代理,它的系数是负的,与流动性假说预测的符号相反,且不削弱大股东系数。所以流动性解释不成立。唯一的保留是,该代理与规模高度相关(
0.98),无法把流动性从规模里干净切开。
Q:如果费用率里看不出私利,凭什么说大股东在自肥?
这正是本文最聪明的一笔。费用率太显眼(投资者盯、法律盯),所以私利不会以「抬高总费用」的形式出现,而是「把既有费用从高效用途挪给自己」——比如自己管组合而不雇更强的人。这种挪用账面上看不见,却实实在在损害了基金价值,表现为折价。
Q:那为什么大股东不干脆开放基金、先赚一笔,再去别处攫取私利?
因为这份私利是和这只基金的控制权绑定的:管理费、命名权、雇用亲友、自管组合,全都依附于「基金继续封闭、且由他说了算」。开放基金等于一次性兑现份额溢价,却永久断掉私利流。对长期持有者而言,私利的现值往往超过那一笔折价收益。
Q:本文和 Lee-Shleifer-Thaler 的「投资者情绪」是对立的吗?
不是,是互补。情绪解释主攻折价的时间序列波动(为什么所有基金的平均折价会齐涨齐跌),本文明确回避时序、专攻横截面(为什么同一时点不同基金折价差这么多)。作者强调:无论时序波动的成因是什么,折价与持股集中度之间那条横截面关系都稳定存在。
Q:样本会不会太小、太「美国」?
138 只基金、200 个基金-年观测,在当年其实已远大于多数前作(Malkiel 1977 只有 24 只,Boudreaux 1973 与 Brickley-Schallheim 1985 各 13 只)。但确实局限在美国、且只取 1979/1984/1989 三个离散年份,外推到其他制度环境需谨慎。
(b) 几个可能的研究问题与提案
1. 把「私利清单」量化成现金流,再去解释折价的截面分散。 【经济故事】本文把私利分成金钱型(管理费、佣金、雇亲友)与非金钱型(命名、名望),但只做了定性枚举。若能从 N-SAR/N-CEN 等监管申报里把「付给关联方的费用」逐项抽出来,就能检验「可观测私利越多、折价越深」是否成立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美国封闭式基金的监管披露相对完整,但关联交易的口径模糊、非金钱私利无法计价,识别只能停在相关性层面。
2. 用「强制开放/清算」事件做事件研究,直接给私利标价。 【经济故事】当敌意大股东成功逼迫基金开放时,份额价格向净值收敛的幅度,近似等于「市场原先为私利打的折扣」。把成功与失败的开放提案配对比较,能把私利现值「读」出来。 【可行性】高。开放/清算是离散、可查的事件,事件研究框架成熟;难点是样本量(这类事件本就稀少)。
3. 把同一框架搬到公司债与信用市场:大股东私利如何定价进债券利差? 【经济故事】若控制权私利会牺牲外部股东,债权人理应也担心资产被挪用。一个有大股东攫取私利的发行人,其债券利差是否更宽、契约是否更严?这把「私利 → 折价」的逻辑延伸到信用市场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需要把大股东/管理层持股与债券二级市场利差(如 TRACE)匹配,识别上要处理「持股集中本身也是治理信号」的双向性。
4. 外资大股东 vs. 本土大股东:私利的攫取方式是否不同? 【经济故事】外资持有人受地理与信息约束,攫取「命名、雇亲友」这类本地化私利更难,却可能更偏好金钱型转移。对比不同国籍大股东所在基金的折价结构,能拆出私利的「类型构成」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跨国封闭式基金(尤其国别基金)数据可得,但本文恰恰剔除了外国基金(税与监管干扰),需要专门处理这层混杂。
5. 治理改革(如独立董事比例、赎回触发条款)能否压缩私利折价? 【经济故事】若折价是私利的影子,那么任何削弱大股东攫取能力的治理变化,都该让折价收窄。可用监管规则变更或基金章程修订做准自然实验。 【可行性】中到低。难点是治理变化往往内生于业绩,需要一个外生的规则冲击(如交易所或 SEC 的统一规定)才能干净识别。
我的判断
这篇论文的分量,不在计量有多花哨——方差成分模型在今天看几乎是标配——而在它把一道纠缠了二十年的「资产定价之谜」,翻译成了一道公司治理的题,并且翻译得既稳健又直观。14.2% 对 4.1% 这种几乎不需要回归就能看出的对比,配上「一个百分点换 0.46 个百分点折价」的精确量级,再叠上跨三年、跨七八种设定都不倒的系数,证据强度在 1993 年是少见的扎实。更难得的是「友好/敌意」的区分与「费用率里看不见私利」这两处洞察,显示作者真的想清楚了机制,而不是停在相关性上。
对识别,我最大的保留仍是友好型持股的内生性:作者能把「为开放而来的敌意建仓」剔掉,却无法证明长期友好持股不是因为某些基金天生就该折价。流动性代理与规模高达 0.98 的相关,也让「流动性 vs. 私利」的切割留了一道口子。
后续我最想看到的,是把第 2、3 个提案做出来——用开放/清算事件把私利现值直接标价,再把这套逻辑搬到信用市场去检验大股东私利如何被债权人定价。如果「持股越集中、外部索取权越被牺牲」这条规律在股、债两端都成立,那本文揭示的,就不只是封闭式基金的一个角落,而是控制权私利在所有外部融资工具上投下的同一道影子。
参考文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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