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股该卖给多少人?——一笔关于投行「偷懒」的暗账
本文读的是 Chris Yung (2005, Review of Financial Studies):它把「投行筛选新股」和「投资者评估新股」这两种信息生产同时写进一个模型,得到一个反直觉的结论——把发售开放给越来越多的投资者,未必越好。当投资者因为搭便车而不再做研究时,投行也就失去了认真筛选好公司的动力;于是「开放发售」反而把投行的道德风险推到了极致。这正好解释了那个老问题——「参与限制之谜」:为什么投行偏偏不肯把新股卖给所有人。
1 引言:一个本不该存在的谜
先问一个看上去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:一个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的投行,为什么要主动限制参与新股发售的投资者人数,亲手掐断价格竞争?
按照教科书里的直觉,这件事是不该发生的。投资者越多,竞争越激烈,价格越接近真实价值,发行人拿到的钱越多。更何况,在主流的 簿记建档 (bookbuilding) 模型里,新股之所以要 折价发行 (underpricing),是因为知情投资者握有信息、可以「隐瞒」或「歪曲」自己的判断来压低价格(尽管在均衡中他们说的是实话)。那么解药就很简单:多请一些投资者进来,谎言就更容易被戳穿,信息租金 (information rents) 也就被竞争稀释掉了。换句话说,如果折价来自「从投资者嘴里撬信息很难」,那投行就该把人请得越多越好。
理论文献几乎一边倒地支持这个方向。Milgrom (1979) 证明,在一价拍卖里,当投资者人数趋于无穷,价格收敛到真实价值;Back and Zender (2001) 把这个结论推广到可分割商品的统一价格拍卖——这恰好是对新股发售相当贴切的一个刻画。看上去,无论用哪种发售机制,卖方的最优选择都是:请尽量多的人来。
可现实偏偏不是这样。投行确实在限制参与人数,关于这一点的指责由来已久(Wall Street Journal 2000 就报道过 SEC 对发售流程的调查)。经验上也有迹可循:拍卖式发售通常对所有人开放,价格由出价而非「关系」决定,而它的折价往往很低。于是 Yung (2005) 抛出的,正是这个被前人反复绕开的谜——参与限制之谜 (participation restriction puzzle):如果开放发售真能把竞争最大化、把折价压到最低,投行为什么不这么做?
2 被忽略的「另一半」:双边信息生产
这篇文章给出的答案,藏在一个被几乎所有 IPO 模型遗漏的环节里。
以往的模型,要么只让投资者生产信息(买方),要么只让投行生产信息(卖方),却从没有人把两边同时内生化。Yung 的第一个、也是全文的灵魂贡献,就是承认一件事:买方的信息生产和卖方的信息生产,是绑在一起的。
这条逻辑链条值得慢慢看。投行手里握着一堆好坏不一的公司,它可以花成本去「筛选」(screening),把烂公司挑出来扔掉,从而提高最终上市那家公司的质量。但筛选是要花钱的,而且谁也看不见投行到底有没有认真筛——这是一个典型的 道德风险 (moral hazard) 问题。
那么投行会不会认真筛?关键要看:它的努力能不能换来回报。 而回报来自哪里?来自发售价格能不能反映公司的真实质量。如果投资者根本不做研究、对公司一无所知,那么发售的结果(最终成交价)就和公司的真实价值毫无关联——好公司和烂公司卖一个价。既然如此,投行又何必费力去筛?反正筛了也没人看得出来,价格也不会更高。于是它干脆偷懒,一单不筛。
反过来,只有当投资者愿意花成本去评估、去甄别,价格才会和真实价值挂钩,投行认真筛选才有了「即时的财务回报」。
一句话点透:投行希望把发售结构设计得能诱导投资者去做研究——否则它自己的道德风险就会发作。 卖方的勤勉,要靠买方的勤勉来「锚定」。这条买卖双方之间的纽带,是全文反复要讲透的那一个核心。
而且作者特别强调,这条纽带并不局限于簿记建档这一种机制。只要「期望成交价随投资者信号质量上升而上升」,这条链条就存在。 这让结论有了远超 IPO 的普适性。
有了这条纽带,第二个、也是更有冲击力的推论就呼之欲出了——larger investor pools may not always be better,投资者池子越大,未必越好。
3 模型:把两种偷懒写进同一个均衡
这是一篇纯理论文章,没有数据、没有回归。所以最值得花笔墨的,是把模型的设定和那几步关键推导讲清楚。
3.1 设定
一池公司在找钱。好公司价值为 1,坏公司价值为 l < 1,池子里好公司的比例是 α。市场上有无穷多个 风险中性 (risk-neutral) 的投资者,他们既无财富约束,也无法直接接触公司。事前,所有人(包括公司自己)都不知道公司质量。
卖方(投行)的信息生产。 投行能接触这池公司,并能以成本去(不完美地)了解它们。若投行付出筛选努力 v,它能识别并剔除坏公司中的一个比例 r(v);v 单位努力的成本是 C_v。从剩下的池子里,投行挑一家去上市。由贝叶斯法则,这家公司是好公司的概率为:
$$P_G = \frac{\alpha}{\alpha + (1-r)(1-\alpha)}$$
模型假设 \(r' > 0,\ r'' < 0,\ \lim_{v\to 0} r'(v) = \infty\),于是相应地 \(P_G' > 0,\ P_G'' < 0,\ \lim_{v\to 0} P_G'(v) = \infty\)。最后那个「努力趋于零时边际收益无穷大」的条件很重要——它意味着只要筛选有任何回报,投行就愿意从「零」开始筛一点。
买方(投资者)的信息生产。 每个投资者评估公司后,收到一个信号 s = G 或 s = B,信号在给定真实价值的条件下相互独立,并满足:
$$\Pr(s = B \mid \text{Firm is Bad}) = Q(u), \qquad \Pr(s = G \mid \text{Firm is Good}) = 1$$
这里 u 是投资者花在评估上的成本投入,Q 是它的函数,满足 \(Q' > 0,\ Q'' < 0\),且(除非另作说明)\(\lim_{u\to 0} Q'(u) = \infty\);u 单位评估的成本是 Ku。
注意这个信号结构只允许「第二类错误」:拿到 B 信号,公司一定是坏的(概率为 1);拿到 G 信号,公司则可能好可能坏。这是一个干净的简化——「预热」阶段要么揭穿这是坏公司,要么没揭穿。
这里埋着全文最微妙的一个旋钮:Q(0) 是否大于零。Q(0) > 0 对应「事前就有私有信息」(投资者不花钱也天生知道点什么);Q(0) = 0 则对应「信息全靠生产、而非天生禀赋」。后面会看到,结论几乎完全被这个旋钮决定。
3.2 配置规则与价格
承接簿记建档文献,作者只看对称纯策略均衡,并沿用一个标准结论:要把发行优先配置给报告「好信号」的人。这两条限制推出唯一的配置规则——新股在所有报 G 的人之间平分;若无人报 G,则在所有参与者之间平分。 这和 Benveniste and Spindt (1989) 推导出的规则一致。
由此还能得到一个简单而关键的「单调性」:一个投资者若拿到了超过 1/N 的份额(N 是投资者人数),就说明有别人报了 B 信号——也就意味着公司价值是 l。由于簿记建档的「订单」是非约束性的,他会撤单。所以只要出现任何一个 B 信号,价格就是 l。真正的悬念只剩一个:当所有人都报 G 时,投行会定一个什么价? 作者把这个价记作 P̂。
3.3 三条均衡条件
定理 1 给出:固定投资者人数 N,三元组 \(\{\hat P, v^*, u^*\}\) 是一个 完美贝叶斯均衡 (perfect Bayesian equilibrium, PBE) 的结果,当且仅当下面这套方程成立。
先看其中最核心的一条——投行的一阶条件。我把它的每个部件都标出来:
这条方程(论文中的 Equation 1)就是全文的中心发现。盯住右边的 \([1-(1-Q)^N]\):如果投资者完全没有信息(Q = 0),这一项等于 0,整个右边趋于无穷大。而左边 P_G' 是递减的、且只有在 v = 0 处才趋于无穷——于是均衡里投行的筛选努力被逼到零。投资者不评估 → 价格与价值脱钩 → 投行不筛选。 这就是「买卖两边信息生产相互捆绑」最直白的数学表达。
另外两条是投资者的一阶条件和参与约束:
$$Q' = \frac{NK}{[1-Q]^{N-1}(1-P_G)(\hat P - l)} \tag{2}$$
$$0 \le (\hat P - l) \le \frac{(1-l)P_G - NKu}{P_G + (1-Q)^N(1-P_G)} \tag{3}$$
Equation (2)刻画的是 搭便车 (free-rider) 效应:别的投资者越是评估(Q 越大),或者人越多(N 越大),自己私下评估的激励就越弱。Equation (3) 是参与约束——P̂ 必须被压得足够低(即必须有足够的折价),才能在期望意义上补偿投资者的研究成本。它同时说明,存在投资者只能「打平」的均衡,也存在他们赚取可观租金的均衡;但两个核心直觉(搭便车、以及投行在投资者无信息时不筛选)对这条租金水平是免疫的——这正是结论稳健、不依赖具体选定哪个 PBE 的原因。
和大多数信号博弈一样,这里的 PBE 有不可数无穷多个:随便挑一个 P̂ 代入 (1)(2) 解出 v* 与 u*,只要满足 (3) 就是一个均衡,稍微扰动 P̂ 又得到另一个。作者的高明之处在于,他要论证的性质对所有均衡都成立,因此不必再做令人头疼的均衡精炼。
4 反转:开放发售为何会「失败」
铺垫到这里,真正的反转可以登场了。
先是一个温和的结论——引理 1:在任何一列 PBE 中,N·u_N 是有界的。每个投资者的研究投入至少以 1/N 的速度趋于零,具体地:
$$N u_N \le \frac{(1-l)P_G}{K} \le \frac{1-l}{K}$$
直觉很朴素:池子越大,留给单个投资者的「那块饼」越薄,自己的信号越不可能恰好是边际性的(pivotal),于是越没动力花钱研究。所以对任何给定的研究水平,总能找到一个足够大的 N,让这个水平撑不下去。
但引理 1 只说了「每个人的研究趋于零」,没说「整体信息也趋于零」。这是个微妙的缺口:哪怕每个人研究越来越少,把无穷多个微弱信号加总起来,整体信息量 \(1 - (1-Q)^N\) 究竟是涨是跌,并不一定。要让它真的趋于零(从而引发开放发售失败),还需要一个额外假设——投资者研究的回报是有界的。
于是有了全文的主结果——定理 2:假设 \(Q'(0) < \infty\),则存在某个 N*,使得对所有 N ≥ N*,每个投资者的研究都为零。在此之上:
-
(a) 开放发售最优。 如果事前就有私有信息(
Q(0) ≠ 0)且 (3) 取等号,那么当N → ∞时,投行的筛选努力趋于「第一最优」(first best)。注意:这里推动最优的,是整体投资者信息量变得完美——哪怕每个人的主动研究都归零,事前禀赋的信息加总起来依旧把价格钉准了。这就是传统智慧「人越多越好」得以保留的情形。 -
(b) 开放发售失败。 如果事前没有私有信息(
Q(0) = 0),那么对所有N ≥ N*,投行一单都不筛。当N足够大,每个投资者都理性地选择不评估,于是投行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无知的池子;再由 (a),价格与价值脱钩,投行的道德风险被放到最大。开放发售,恰恰把投行偷懒的问题推到了极致。
这就是标题里那句「The Dark Side of Open Sales」——开放发售的阴暗面。它给「参与限制之谜」一个干净的答案:在信息是「生产」出来而非「天生禀赋」的世界里,把门开得太大,会先杀死投资者的研究激励,再连带杀死投行的筛选激励。最优的投资者人数可大可小,但最重要的是——它不一定是无穷。
作者也很诚实地补了一刀:Q' 有界只是开放发售失败的充分条件,并非必要条件;当 \(\lim_{v\to 0}Q'(v)=\infty\) 时,既有开放发售最优的算例,也有参与限制最优的算例(这些数值例子可向作者索取)。换句话说,开放发售到底好不好,是高度依赖假设的——这恰恰是本文相对「一边倒」的旧文献最有价值的纠偏。
5 声誉能不能替代这一切?
读到这里,一个自然的反驳是:投行又不是只做一单生意。把烂公司弄上市会砸自己的招牌、损害未来利润。如果长期声誉能管住投行的道德风险,那本文强调的「靠即时价格反馈来约束投行」就显得多余了——况且声誉机制还省去了「投资者重复生产投行已有信息」这层浪费。
第 4 节就专门处理这个问题:把投行改成长寿的,每期带一家公司上市,用贴现因子 d 最大化无穷期望利润;为了好算,把连续的努力 v、研究 u 换成二元选择(筛/不筛、评/不评)。作者比较三种环境:只有信息生产、只有声誉、两者兼有。他假设投行行为以概率 c 在下一期被投资者观察到,一旦被发现偷懒就永远不再光顾(一个故意取得很「狠」的惩罚,纯为计算简便)。
结论是:声誉一般并不足够。 来自「信息性 IPO 价格」的短期财务激励,常常仍是必要的;而且投资者学习与投行声誉之间是互补的——两套约束机制叠加,能严格改善结果。也就是说,本文识别出的那条「价格反馈→约束道德风险」的渠道,并不能被声誉简单地替代掉。
6 文献脉络
把这条线索捋一遍,能更清楚地看到本文站在哪儿。
最早的源头是拍卖理论里那个乐观的结论:Milgrom (1979) 证明竞拍人越多、价格越准;后来 Back and Zender (2001) 把它搬到可分割商品拍卖,强化了「卖方该多请人」的直觉。IPO 这一侧,两块基石分别从两个方向解释折价——Rock (1986) 的 逆向选择 (adverse selection) / 赢家诅咒,和 Benveniste and Spindt (1989) 的「撬信息」机制。本文沿用了后者的配置规则。
但也有人很早就嗅到了「人多未必好」。Matthews (1984) 指出,在判别式拍卖里,竞拍人能在拍卖前买信息时会出现「过度信息购买」,卖方收入可能随竞拍人数单调下降——他甚至主张「禁止私有信息对卖方和社会都有利」。Yung 的反转恰在这里:一旦允许卖方也生产信息,结论可以翻过来——卖方会主动去设计一种「天然鼓励买方研究」的发售,因为待售标的的质量本身是内生的、随机制而变。
更近的一支聚焦买方信息:Sherman (2000) 说买方信息能降低赢家诅咒、抬高价格;van Bommel (2002) 强调当上市后投资对二级市场价格敏感时信息更有价值。而和本文血缘最近的,是 Sherman and Titman (2002):他们同样假设投资者获取信息,也同样因搭便车而得到「最优投资者人数有限」的结论;区别在于,他们直接假设发行人重视价格准确性,而 Yung 让这种「重视」内生地长出来——价格准确之所以有价值,是因为它能缓解中介的道德风险。至于 Maksimovic and Pichler (1999),他们让投资者池子规模唱主角,但因为没有建模投行的行为,恰恰漏掉了本文的主线:买卖两边信息生产的纽带。
评论与延伸(Q&A + 研究方向)
(a) 几个可能的疑问
Q:这和 Sherman & Titman (2002) 到底差在哪?不都是「搭便车 → 最优人数有限」吗?
差在「价格准确为什么值钱」这一层。Sherman & Titman 直接假设发行人偏好价格准确(reduced-form),价值的来源被压住了。Yung 让它内生:价格准确之所以值钱,是因为它把投行不可观测的筛选努力「锚」住了——没有买方信息,价格与价值脱钩,投行就一单不筛。所以本文真正的主角是投行的道德风险,买方信息只是约束它的工具。
Q:「开放发售失败」是不是一个脆弱的、依赖特定假设的结论?
作者本人很坦白:
Q'(0) < ∞(研究回报有界)是充分而非必要条件。当研究回报在零点无界时,开放最优和参与限制最优都能构造出来。所以本文的贡献不是断言「开放一定差」,而是推翻「开放一定好」这个旧的一边倒结论——最优人数可大可小,关键是不一定是无穷。
Q:模型有不可数无穷多个均衡,结论还可信吗?
恰恰是因为作者证明的两条核心性质(搭便车、投资者无信息时投行不筛)对所有 PBE 都成立,才不需要做均衡精炼。无论投资者赚取多少租金(
P̂取多少),这两条都不变。这是把一个「均衡太多」的麻烦,转化成了「结论稳健」的优势。
Q:「信号只有第二类错误」(坏信号必坏、好信号未必好)是不是太巧合了?
这是为了在配置规则上保持可处理性而做的简化:它让「预热阶段要么揭穿坏公司、要么没揭穿」成为一个干净的二值事件,从而把单调性写成最简单的形式。代价是把信息结构限定得相当特殊,现实里好/坏信号都可能出错,结论的定量形态会更复杂。
Q:「事前私有信息」Q(0)>0 和「生产出来的信息」Q(0)=0,凭什么差别这么大?
因为只有「生产出来的信息」才会被搭便车侵蚀。事前禀赋的信息不需要花成本,人越多、加总越准,于是 (a) 路径下整体信息趋于完美、开放最优。而生产的信息会随池子变大被逐个抽干,整体信息可被推向零,于是 (b) 路径下开放失败。结论几乎完全由这一个旋钮决定。
Q:这对拍卖 vs 簿记建档之争意味着什么?
经验上拍卖通常对所有人开放、折价低。本文提示:若新股价值的不确定性主要靠投资者主动研究来消化,那么「全开放」的拍卖可能反而削弱了研究激励、放纵了承销方的筛选道德风险。这为「为什么簿记建档(带参与限制)反而流行」提供了一个信息生产视角的理由(关于承销方式之争的另一种解释,也可参见《为什么「贵」的承销方式反而赢了?》)。
(b) 几个可能的研究问题与提案
1. 把「双边信息生产」搬到公司债的初次发行上。 【经济故事】公司债同样有承销商「筛选/尽调」与机构投资者「评估」两层信息生产,且承销商道德风险被广泛怀疑。本文的纽带预测:当投资者池子被做得太大、研究激励被稀释,承销定价对真实信用质量的敏感度会下降。【可行性】中。可用 TRACE 一级市场数据 + 发行条款(订单簿广度、分配集中度)构造「参与广度」代理,看一级折价(首笔二级成交相对发行价的跳升,可参见《新债上市第一笔成交,凭什么白赚 47 个基点?》)与参与广度的非单调关系。识别难点在于参与广度内生于发行质量。
2. 外资持有人作为「边际研究者」的角色。 【经济故事】若某类投资者(如做深度信用研究的外资基金)的研究回报更高,按本文逻辑,把他们纳入发售应能锚住承销方的筛选。反过来,纯被动/无知资金占比上升应削弱这条纽带。【可行性】中。需要发行层面的投资者构成数据(部分主权债、跨境债可得),用「无知资金份额」解释发行后定价误差。识别上可借助纳入指数等外生的资金构成冲击。
3. 用拍卖 vs 簿记建档的自然实验,检验「研究激励被稀释」这一机制。 【经济故事】本文的关键中介变量是「投资者人均研究」。若某市场在两种机制间切换(如日本的历史变迁,见 Kutsuna & Smith 2004),可检验开放度提高是否伴随研究强度(如分析师覆盖、报价离散度)下降,而非仅看折价。【可行性】中偏低。机制变量难以直接观测,需要找研究强度的可信代理;好处是制度切换提供了较干净的处理组/对照组。
4. 把声誉与价格反馈的「互补性」做成可检验的预测。 【经济故事】第 4 节论证两套约束互补。这意味着:声誉资本较弱的承销商,更依赖「信息性价格」来约束自己,因而更倾向于设计能诱导研究的发售(更小的池子、更高折价)。【可行性】中。用承销商声誉排名 × 参与广度的交互项,预测折价与定价准确度。数据可得,难点是声誉与发售设计同时内生。
参考文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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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an Bommel, J. (2002). Messages from Market to Management: The Case of IPOs. Journal of Corporate Finance 8, 123–138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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