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以为美国人在「追涨」外国股票,其实他们手里攥着一份全球情报
本文读的是 Albuquerque, Bauer & Schneider (2009, JFE):美国投资者在外国股市的净买入,会随许多国家的收益率同向波动——作者把这称作「全球追涨」。他们用一个含全球因子的非对称信息模型证明,这不是美国人「人傻钱多」地追趋势,而恰恰是因为他们握有一种对多国同时有用的全球私有信息。一个全球因子,能解释这些「因私有信息而生」的交易里一半以上的变动;而私有信息又占了全部交易约一半的变动。
1 一个老掉牙的「追涨」之谜
先从一个被反复观察到的现象说起。美国投资者在某个外国市场的净买入,往往和那个市场的收益率同向移动:那边股价涨,美国人就买;那边跌,美国人就卖。这个现象有个专门的名字,叫追涨 (return chasing)。
追涨听起来不太体面。最流行的解释是这样的:美国人在外国市场是「外人」,缺少当地投资者掌握的本地私有信息 (local private information)。在一个充满本地私有信息的世界里,信息更差的美国人只能更依赖公开信号,于是对公开消息反应过度——好消息一出就追着买,坏消息一出就慌着卖。如果公开信号足够重要,这套机制就同时能产生两件事:追涨,以及美国人在外国市场上的跑输 (underperformance)。
逻辑很顺,对吧?信息差 → 追涨 + 跑输。这几乎成了「本地信息观」的标准故事。
但接着,一个让这套故事下不来台的事实浮现了。如果本地私有信息真的那么重要,那本地人就该比外国人赚得多。 可经验证据却乱成一团:有些研究发现本地人赢(Shukla and van Inwegen, 1995;Hau, 2001),有些却发现外国人反而赢——Grinblatt and Keloharju (2000) 在芬兰、Seasholes (2000) 在新兴市场、Froot and Ramadorai (2008) 在机构资金流里,都看到了外资跑赢的影子。
这就尴尬了。本地信息观需要「外国人信息差、所以跑输」。可一旦外国人有时反而跑赢,你就得被迫承认:外国人有时居然掌握着连本地人都没有的、针对某个特定国家的私有信息。这在直觉上说不通——凭什么一个美国人会比法国人更懂法国公司?
矛盾摆在这里。要么承认追涨就是「naive 的趋势追随」,要么承认外国人莫名其妙地拥有别国的本地情报。本文的作者们说:你们两个都猜错了方向。
2 反转:信息不一定是「本地的」,也可以是「全球的」
真正关键的一步,是把私有信息从「本地」这个框里解放出来。
作者提出的概念叫全球私有信息 (global private information)——一种同时对许多国家的交易都有价值的私有信息。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,而是关于一个跨国共享的全球因子。
举个论文里的例子。设想关于科技行业前景的市场研究。美国是这个行业全球增长的主导者,因此关于美国科技业未来的判断,对欧洲科技股的估值同样重要。一个在美国市场摸爬滚打多年的成熟投资者,对全球科技趋势的识别能力天然就更强——于是他在欧洲也能跑赢当地人。
这并不是凭空假设。「国际股票收益里存在全球因子」本身是个稳健的典型事实,而在大量实证研究里,这个全球因子干脆就是被美国变量捕捉的(Campbell and Hamao, 1992;Harvey, 1991)。换句话说,美国人对本国经济的「本地」信息,搬到国际舞台上,摇身一变就成了对所有人都管用的「全球」信息。
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,开头那个矛盾就自动化解了:本地冲击(藏在本地私有信号里)偏向本地人,全球冲击(藏在全球私有信号里)偏向美国人。所以不同研究在不同时段、不同国家,自然会量出有时外资赢、有时本地赢的「混合」结果——这不再是悖论,而是模型的预测。
更妙的是,全球私有信息会留下三个可检验的脚印:
- 全球追涨:美国人在某国的净买入,不只和该国收益同向,还会和其他国家的收益同向。
- 混合的业绩证据:如上所述,外资有时赢有时输是常态。
- 跨国相关的交易:由全球私有信息驱动的交易,会在各国之间正相关——因为它们都来自同一个全球信号。
要把这三件事讲清楚,光靠直觉不够,得有一个能同时容纳本地因子和全球因子、本地信息和全球信息的均衡模型。这正是本文的硬功夫所在。
3 模型:把「全球因子」塞进一个非对称信息的交易世界
这是一篇有理论模型的论文,而且模型是它全部论证的地基,所以我们慢一点、一步一步把它拆开。模型搭在 Admati (1985) 的静态多资产理性预期框架上,Brennan and Cao (1997) 把它推到了多期,但他们的设定里没有全球因子——本文的贡献正是补上这一块,并给出了闭式解。
3.1 资产与因子
世界由 \(n\) 个区域 (regions) 组成,其中一个子集构成美国。每个区域 \(j\) 有一个股票指数,是对终期红利 \(U_j\) 的索取权。关键在于红利的结构——它由一个本地因子和一个对所有区域都相同的全球因子共同驱动:
$$ U = m_u\, i + U^l + U^g\, i, $$
这里 \(U^l\) 是 \(n\times 1\) 的本地因子向量,\(i\) 是全 1 向量,\(U^g\) 是那个全球因子标量。所有因子均值为零、正态分布;本地因子跨区域不相关、方差都是 \(1/p_l\);全球因子方差 \(1/p_g\),与本地因子不相关。于是红利的协方差矩阵是
$$ S = p_l^{-1} I + p_g^{-1}\, i\, i', $$
那个 \(i\,i'\) 项,就是全球因子在所有国家之间「拧」出的正相关。
3.2 投资者与他们的信号
投资者是 CARA(常绝对风险厌恶)类型,对终期财富的效用为
$$ U(W_T) = -\exp\!\left(-\tfrac{1}{r} W_T\right), $$
\(1/r\) 是绝对风险厌恶系数,\(r\) 越大越敢冒险。
每个人都能看到公开信号;本地的公开信号 \(y_{t,j} = U_j + u_{t,j}\) 只告诉你区域 \(j\) 的事,全球公开信号 \(y^g_t = \frac{1}{n}\sum_j U_j + u^g_t\) 则关乎所有区域。
私有信息分两层。本地私有信号只有区域 \(j\) 的本地投资者能收到:
$$ z_{t,j}(i) = U_j + \varepsilon_{t,j}(i). $$
而一部分被称作全球投资者 (global investors) 的人,额外还能收到关于红利之和(即全球因子)的全球私有信号:
$$ z^g_{t,j}(i) = \frac{1}{n}\sum_{j=1}^{n} U_j + \varepsilon^g_{t,j}(i). $$
3.3 全文的「阿基米德支点」:那个唯一的关键假设
整篇文章的引擎,是下面这一句不起眼的假设:
在美国,能收到全球私有信号的投资者比例 \(a^{US}\),高于世界平均水平。
形式上,记 \(a\) 为全世界收到全球信号的投资者比例,\(u\) 为美国占的区域比例,则非美国区域的对应比例被压到了
$$ a_j = a^{other} := \frac{a - u\,a^{US}}{1 - u}. $$
就这么一个「美国人里懂全球的更多」的不对称设定,撑起了后面所有的预测。作者还提醒:这与 Brennan and Cao (1997) 假设各国信息禀赋对称恰好相反——信息禀赋的不对称,正是新东西所在。
为什么这个假设合理?作者搬出了一串宏观证据:Lumsdaine and Prasad (2003) 估计 17 个 OECD 国家工业生产增长的共同成分时,美国工业生产在其中的平均权重高达 38.92%,远超其他任何国家;Kwark (1999)、Glick and Rogoff (1995)、Kim (2001) 也都发现美国的产出、货币政策冲击会显著外溢到别国。掌握了美国经济,等于掌握了半个世界的脉搏。
3.4 价格是怎么定出来的
接下来是模型的核心机制。给定 CARA 效用和正态信号,投资者 \(i\) 的最优资产需求有一个干净的形式(论文式 13):
$$ A_t(i) = r\, K_t^i\big(E_t^i[U] - P_t\big), $$
这里 \(K_t^i\) 是投资者 \(i\) 后验协方差的逆——也就是他的知识/精度。直觉很朴素:你预期的收益 \(E_t^i[U]-P_t\) 越高、你越「懂」(\(K_t^i\) 越大)、你越敢冒险(\(r\) 越大),你就买得越多。
把所有人的需求加总、令市场出清(知情投资者必须接下流动性交易者的全部抛盘),就解出了均衡价格。这是全文最该被看懂的一个方程,我们把它逐块标注出来:
第一项说的是:价格反映的是全市场如何学习红利,但不是简单平均,而是按知识加权——信息越好的人,越能左右价格。第二项说的是:知情投资者要从流动性交易者手里接下 \(X_t\) 单位的资产,就得要一个价格折扣作为风险补偿,这个折扣随他们的风险厌恶上升、随平均知识下降。
3.5 为什么「本地」和「全球」走向相反
有了这套机器,就能讲清那个最精妙的反转。
本地私有信息会产生「负」的追涨。 一个带来好消息的本地私有信号,部分会被价格上涨反映出来;本地的知情者据此向美国人卖出。美国人相对于对称信息基准是反应不足的,于是他们在价格上涨时反而卖——本地私有信息和美国人的买入之间是负相关。在一个本地信息观的世界里,追涨只能靠本地的公开信号硬撑。
全球私有信息却产生「正」的追涨。 一个利好的全球私有信号,会同时推高许多国家的价格;收到信号的美国人在这些国家买入,而当地人对自己不太懂的全球因子反应不足,于是卖出。这一次,美国人的买入和价格上涨同向——这就是全球追涨。
作者证明了一个漂亮的结论:在一个本地私有信息足够强、以至于本地偏好 (home bias) 成立的世界里(数据正是如此),无论来的是全球公开信号还是全球私有信号,第二种效应总是更强,结果都是美国人在价格上涨时买入。本地信息给了世界本地偏好,全球信息给了世界追涨——两件看似矛盾的事,在同一个均衡里被同时生产出来。
(关于「外地人到底有没有信息优势」这个母题,本博客也聊过一篇相反角度的:《在全球市场里,「老乡」基金经理算不算一种主场优势?》。)
4 识别策略与数据:怎么把「因私有信息而生的交易」量出来
模型给了三个预测,可「私有信息驱动的交易」并不能直接观测。本文实证部分的巧劲,正在于把它从总交易里分离出来。
数据上,过去这类研究多半盯着单一国家或一小段时间。本文不同:它用的是美国投资者对八个主要外国市场月度的股票买入与卖出,时间跨度 1977–2003。能横跨多个市场、对齐着比较,正是识别「全球追涨」和「跨国相关的私有信息交易」的前提——你必须同时看到很多国家,才能谈得上「全球」。
做法是先估出国际股票流和收益里可预期的成分(用一组公开信息的实证模型),再把交易分解:一部分由公开信息和流动性需求解释,剩下的、与价格信息相关的残差,就被归为因私有信息而生的交易。然后,对这八国的「私有信息交易」做因子分析,看一个全球共同因子能解释多少跨国的共同变动。
如果世界主要是本地私有信息,这些交易跨国之间该几乎不相关——美国人因为研究法国而买法国股票,没理由同时去买德国股票。可如果信息是全球的,相关性就该很高。
5 主要结果:一半,一半,三成
结果落点非常清楚,三个数字撑起全文:
第一,全球追涨真实存在。 在八国月度数据里,美国人的净买入确实和多国收益同向。而且,大部分全球追涨发生在高频——去趋势后的资金流与收益的相关性,和原始相关性几乎一样。这一点很要命:如果追涨只是市场渐进开放(低频整合)造成的,去趋势后相关性该消失才对。高频相关性不像是渐进整合的产物,却正好符合非对称信息的设定。
第二,私有信息交易高度跨国相关。 一个全球因子,解释了八国「因私有信息而生的交易」里略超过一半的变动。同时,私有信息本身占了全部交易约一半的变动。
第三,把两者一乘,全球私有信息大约解释了美国人海外交易的 30%。作者据此下结论:全球私有信息在国际股票市场里扮演了重要角色,而且——据他们所知——这是第一篇同时展示全球追涨与全球私有信息的论文。
别忽略了一个对照基准:一个对称信息的基准模型,对追涨和本地偏好两件事都解释不了。在标准假设下(所有人 HARA 偏好、所有资产可交易),均衡会出现两基金分离,人人按相同比例持有所有风险资产——没有本地偏好,也没有系统性地与收益相关的跨境资金流。是信息的不对称,让本地偏好和追涨得以同时成立。
6 文献脉络
把这条线捋一捋,会看得更清楚。
源头是非对称信息下的理性预期均衡:Admati (1985) 给出了多资产静态框架,奠定了「价格如何聚合分散信息」的基本语言。Brennan and Cao (1997) 把它推向多期,用来解释国际组合资金流,但他们假设各国信息禀赋对称,因而封死了全球因子的位置。
与此平行的,是本地偏好与本地信息这一支:Coval and Moskowitz (1999) 发现连美国国内都存在「本地偏好」,并把它归因于本地的信息优势;Froot, O'Connell and Seasholes (2001)、Bohn and Tesar (1996a) 则在国际资金流里记录下了追涨这一现象。再加上 Campbell and Hamao (1992)、Harvey (1991) 反复发现「全球因子常被美国变量捕捉」,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缝隙——美国人的本地信息,可能在全球都管用。
本文的前身是作者自己的 Albuquerque, Bauer and Schneider (2007),那篇用定量均衡方法做了国际股票流与收益。而 2009 年这一篇,把「全球私有信息」这个概念正式立起来,并给出了闭式解和三国预测的实证检验,正好落在「非对称信息均衡」与「本地偏好/追涨实证」两条线的交汇处。
7 评论与延伸(Q&A + 研究方向)
(a) 几个可能的疑问
Q:「全球私有信息」和「美国人就是更聪明 / naive 趋势追随」到底有什么区别?
关键区别在业绩方向和频率结构。naive 趋势追随预测美国人系统性跑输;全球私有信息预测美国人在全球因子上跑赢、在本地因子上跑输,于是业绩证据混合。频率上,naive 追随或渐进整合应主要体现在低频,去趋势后消失;本文发现追涨在高频依然存在,更符合信息驱动。
Q:为什么对称信息模型连本地偏好都解释不了?
因为在 HARA 偏好 + 资产全可交易的标准设定下会出现两基金分离:所有人按相同比例持有全部风险资产。既然人人持仓比例一样,就没有偏向本国资产的倾向,也没有系统性地与国别收益挂钩的跨境流动。要打破它,必须引入信息的不对称。
Q:怎么能确定那 30% 真的是「私有信息」,而不是没建模好的公开信息或流动性需求?
这是识别上最该警惕的地方。作者的做法是先用公开信息模型剥掉可预期成分,把残差归为私有信息交易,再看其跨国因子结构。逻辑自洽,但「残差 = 私有信息」终究是一个定义,对公开信息模型的设定相当敏感——这是我最想看到更多稳健性检验的地方。
Q:全球追涨发生在高频,这个事实为什么如此重要?
因为它几乎是用来「证伪」竞争解释的判决性证据。市场渐进开放会让美国人随着可投资度上升而逐步加仓,同时边际投资者更分散、要求更低风险溢价、推高价格——这会产生低频的正向共动。但本文显示去趋势前后相关性几乎不变,说明追涨主要在高频,渐进整合解释不了。
Q:模型说本地私有信息产生「负」追涨,可现实里我们观察到的是「正」追涨,这不矛盾吗?
不矛盾,而是叠加的结果。本地私有信号确实拉出负向的「美国人买入—收益」相关;但在一个本地偏好成立(本地信息足够强)的世界里,作者证明全球信号(无论公开还是私有)带来的正向效应总是更强,净效应就是正的追涨。是两股力量打架,全球的那股赢了。
Q:这对「外资是不是聪明钱」的争论意味着什么?
它把争论从「外资到底聪明还是愚蠢」重新框定为「外资在哪类因子上聪明」。在全球因子上,作为外资的美国人有优势;在本地因子上则相反。所以与其问外资整体业绩,不如把收益按因子分解——这也是本文留给后人最有价值的方法论提示。(与此相关,可参见《你手里的「独家消息」,可能整个市场早就知道了》。)
(b) 几个可能的研究问题与提案
1. 把「全球私有信息」搬到公司债 / 信用市场。 【经济故事】全球因子在信用利差里同样强势(共同的违约周期、全球风险偏好)。如果美国机构对全球信用周期有信息优势,那「全球追涨」应在跨国公司债资金流里重现,且应预示外资在信用因子上的超额收益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需要跨国公司债的持有/交易数据(如 TRACE 跨境部分、欧洲的逐笔成交、EPFR 债券基金流),识别上可复刻本文的「剥离公开信息 → 残差因子分析」框架。难点是债券交易稀疏、价格噪声大,私有信息残差更难干净分离。
2. 用持有人结构检验「谁的全球信息更强」。 【经济故事】本文把美国设为全球信息中心。但 2009 年之后,资本市场重心在移动。能不能用不同国别机构的持仓,量出「全球信息优势」是否仍集中在美国,还是已向其他金融中心扩散? 【可行性】高。FactSet/13F 类持仓数据 + Koijen-Yogo 式需求体系可估出各国投资者对全球因子的暴露与业绩。识别清晰,数据可得,是个相对 doable 的实证。
3. 全球私有信息与流动性的交互。 【经济故事】如果全球私有信息交易高度跨国相关,那它在压力期会同时冲击多国流动性——这正是「资本同时外逃」的微观基础。可检验:私有信息因子载荷高的国家,是否在全球波动冲击下流动性同步恶化更严重? 【可行性】中。需要逐笔成交构造的流动性度量 + 全球波动(VIX 等)作为冲击。识别可用事件窗口(如 2008、2020 三月)。挑战在于把「私有信息交易」与单纯的流动性抛售区分开。
4. 高频检验「全球追涨」的因果。 【经济故事】本文用月度数据。若能在更高频上,围绕全球性宏观新闻发布(FOMC、美国就业数据)做事件研究,观察美国投资者跨国净买入是否在新闻前后系统性领先于多国价格,就能更接近「信息领先于价格」的因果。 【可行性】中到低。需要高频跨境交易数据,公开数据极难获得;可行性主要受数据可得性限制,但识别逻辑很干净。
我的判断
这篇论文最漂亮的地方,是用一个概念上的小动作——把私有信息从「本地」放大到「全球」——同时解开了三个看似互不相干的结:追涨、本地偏好、以及外资业绩的混乱证据。模型给出了闭式解,把不同冲击对追涨的贡献写成了基本面参数的可处理函数,这在国际金融的理论文献里是稀缺的清晰度。「高频追涨」这个实证事实,更是几乎一击命中地排除了渐进整合的竞争解释。
我对识别的主要担忧在第 4 节那个分解:「私有信息交易 = 剥掉公开信息后的残差」,本质上是一个定义,它的大小完全取决于公开信息模型设得有多全。如果漏掉了某个本该是公开的全球预测变量,它就会被错误地算进「私有信息」,那 30% 就可能被高估。我想看到的,是对公开信息模型设定做更系统的稳健性检验,以及——如果可能——用某种外生的信息冲击(比如某国突然向外资开放、可投资度跳变)来给「全球私有信息」找一个更硬的工具。
后续最值得做的,是把这套「按因子分解外资业绩」的思路推进到信用市场和更细的持有人层面:在公司债和外资持有人这条线上,全球私有信息到底有多重要,目前几乎还是一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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