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基金的命运,藏在它「兄弟姐妹」的成绩单里
本文读的是 Nanda, Wang & Zheng (2004, Review of Financial Studies):一只基金能吸引多少新钱,不只取决于它自己跑得好不好,还取决于它「家里」有没有冒出一只明星——明星基金会把资金外溢给整个家族;而正因为有这层外溢,能力较弱的家族反而有动机刻意去「制造明星」(拉大旗下基金的策略离散度),代价是整个家族的平均业绩更差。
1 一个被忽略了很久的常识
先说一个几乎所有人都知道、却几乎没人认真对待的事实:绝大多数共同基金,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论文一开篇就给了个数字——超过 80% 的美国共同基金隶属于某个基金家族 (fund family),平均一个家族管着差不多七只分散化的股票型基金。富达 (Fidelity)、先锋 (Vanguard) 旗下成百上千只基金,共用一套销售渠道、一块招牌、一个后台。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产业组织形态。
可奇怪的是,长期以来的学术研究,几乎都把基金当成一个个孤立的个体来分析:它的业绩、它的资金流、它的风险选择,仿佛都与隔壁那只挂着同一个姓氏的基金毫无关系。
这篇文章想问的,正是这个被绕过去的问题:如果同一个家族里的基金之间存在「外溢」(spillover),会怎样? 比如,旁边那只基金一炮而红,会不会把新钱也带到「我」这只平平无奇的基金头上来?
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个无伤大雅的细节。但作者很快会让你看到,一旦把「家族」这层结构补回来,我们对基金行业的很多判断——尤其是「明星基金到底意味着什么」——都要重写。
2 凸性,是这一切的引擎
要理解整篇文章,得先抓住一个老概念:投资者对业绩的反应是不对称的。
这是基金研究里被反复验证的「定型事实」(Ippolito 1992;Chevalier and Ellison 1997;Sirri and Tufano 1998):一只基金业绩好,会吸引到不成比例的新钱涌入;可一旦业绩差,资金外流却远没有那么猛烈。把「资金流」对「业绩」画出来,你会得到一条凸 (convex)的曲线——它长得像一份看涨期权 (call option) 的损益图。
凸性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「博一把极端的好成绩」是有正期权价值的:赌赢了,新钱滚滚而来;赌输了,损失有限。这就埋下了第一颗种子。
凸的资金流—业绩关系,是这篇文章所有「策略性行为」的根源。请记住它:好成绩的回报是凸的,所以「制造一个极端」本身就值钱。
接着,一个自然的问题是:如果再把「家族」这层结构叠上去呢?
如果一只明星基金不仅能给自己拉来钱,还能通过家族的品牌、广告、交叉销售,把钱外溢给同门的其它基金,那么这份「看涨期权」的价值就被进一步放大了。家族越大,一只明星能照亮的「兄弟姐妹」越多,这份期权就越值钱。
然后,真正关键的一步反转出现了:既然制造明星这么划算,谁最有动机去做这件事?作者的猜想相当犀利——恰恰是那些能力较弱的家族。 能力强的家族,本就该靠扎实的选股和信息优势赚钱,犯不着去赌极端;而能力弱的家族,与其老老实实地平庸下去,不如主动加大旗下基金之间的「策略离散度」,去博一只明星出来,靠外溢效应把整个家族的盘子做大。
于是全文的故事线就立住了:明星外溢 → 制造明星有利可图 → 弱者更有动机去赌 → 高离散度家族平均业绩反而更差。 下面要做的,就是把这条链条上的每一环用数据钉死。
3 怎么把「制造明星的策略」量出来
这篇文章最聪明的地方,不在回归本身,而在它怎样把一个抽象的「策略」变成一个可观测的数字。
数据来自 CRSP 的共同基金数据库,样本是 1992 年 1 月到 1998 年 12 月之间所有分散化的美国股票型基金(剔除行业基金、国际基金、平衡型基金),之所以从 1991 年后取样,是因为这之后 CRSP 才有「家族身份」的信息。观测单位是「基金—月」与「家族—月」。
第一步,定义什么叫「明星」。 对每只基金,先用 Fama and French (1993) 三因子模型估出因子载荷和超额收益:
$$ R_{it}-RF_t = a_i + b_{i,RMRF}\,RMRF_t + b_{i,SMB}\,SMB_t + b_{i,HML}\,HML_t + e_{it} $$
再把截距与残差合成「三因子调整收益」(three-factor adjusted return):
$$ \hat a_{it} = a_i + e_{it} $$
然后看过去 12 个月的平均三因子调整收益,排进全样本前 5% 的,就是当月的「明星基金」(star fund);一个家族只要旗下有至少一只明星,它就是「明星家族」(star family)。作为稳健性,作者还用了 CAPM 单因子、Carhart (1997) 四因子、原始收益等多种调整方式。
第二步,也是全文的灵魂——用什么来代理「家族选择的策略」?作者的答案是:家族内部各基金之间的收益标准差(cross-fund return standard deviation):
$$ (\text{Cross-fund std. dev.})_{ft} = \sqrt{\frac{1}{n-1}\sum_{i=1}^{n}\left(\hat a_{it}-\bar a_{ft}\right)^2} $$
这个数字的含义非常直观:它衡量同一个家族里,各只基金的「下注」有多分散。如果一个家族让旗下基金各押各的赛道、风格南辕北辙,这个标准差就高;如果家族在内部共享信息、统一打法,让大家步调一致,这个标准差就低。离散度高,等于主动把「出一个极端值」的概率拉了上去。 这正是「制造明星」最干净的操作变量。
第三步,定义资金流。 「新钱」(new money)是 TNA 的变化中扣掉价格涨跌之后的那部分:
$$ \text{New money}_{it} = TNA_{it} - TNA_{i,t-1}\,(1+R_{it}) $$
再除以期初规模得到「新钱增长率」(new money growth),家族层面则是把成员基金加总。至此,「外溢」「策略」「资金流」三件东西,全部被翻译成了可以丢进面板回归的数字。
作者还额外用了一套业内最有名的明星定义作对照——晨星五星基金 (Morningstar five-star funds,下称 MS 明星)。由于拿不到全样本期的真实评级,他们按晨星公布的方法做了复刻,并抽查了 1995 年 5 月:自己算出 76 只五星基金,晨星公布 81 只,重合 67 只——还原得相当接近。
4 主要结果:明星确实「照亮」全家
先看那张描述性的家族画像(论文表 1、表 2)。样本期里基金家族数量从 1992 年的 178 个涨到 1998 年的 278 个;平均每个家族管的基金数从 3.88 只涨到 6.83 只;家族平均 TNA 从 $1,638 百万涨到 $4,121 百万,近乎翻了三倍。这是一个家族越做越大的年代。
而明星家族长什么样?1998 年,一个平均的明星家族管着 超过 10 只 成员基金,远高于全样本的 6.83 只;它们的跨基金收益标准差平均 1.73%,也高于全样本的 1.47%。初步的相关性已经很清楚:基金更多、内部离散度更高的家族,更容易冒出明星。
接着是核心的外溢检验。作者用带家族固定效应的面板回归,在控制了家族过去业绩等变量之后,比较明星家族与非明星家族的新钱增长。结论是:明星家族的新钱增长显著高于无明星的家族。 而且量级惊人——相比一只「单飞」的明星基金,身处一个七只基金家族里的同一只明星,带来的总现金流增量要大三倍以上。 这与 Khorana and Servaes (2000) 的发现一脉相承:一只明星基金的存在,会显著抬高整个家族的市场份额。
别小看「三倍」这个数。它说的是:明星给「自己」拉来的钱只是冰山一角,真正的大头,是它通过家族外溢给「兄弟姐妹」们带来的钱。这才是家族有动机去制造明星的经济基础。
那么,家族真的能「制造」明星吗? 作者跑了一个 logistic 回归,用家族特征去预测「下个期间冒出明星」的概率。结果:最稳健地推高造星概率的,正是跨基金收益标准差;基金数量的影响方向也是正的(如预期),但显著性弱一些。有意思的是,加大离散度这招对「长期的 MS 明星」基本不灵——它更擅长制造短期明星。这其实很合逻辑:靠拉大方差博出来的极端值,是短命的运气,撑不起需要三五年业绩的晨星五星。
但真正关键的一步在于最后的反转。 如果高离散度只是「制造明星的策略」,那它应该和投资能力无关、甚至负相关才对。作者用组合方法去验证:把家族按跨基金标准差高低分组,看它们下一年的业绩。结果——无论明星家族还是非明星家族,高标准差组都显著跑输低标准差组。 这就把链条钉死了:那些有效制造明星的策略,恰恰也是与更低平均业绩相伴的策略。一个面向不那么精明的投资者的「造星」打法,对这些投资者其实没半点好处。
顺着这个逻辑还能推一步:天真地「追逐明星家族」能赚钱吗?不能。明星家族在随后期间并没有更高的收益;Blake and Morey (2000) 也发现晨星五星几乎不能预测未来的优异表现。明星,未必是能力的勋章,也可能只是弱者赌出来的一次极端。(关于基金业绩指标本身能不能被「玩弄」,可参见《把「跑分」交给基金经理之前,先问问这个分数能不能被刷》;而家族内部「拉抬净值」的另一种玩法,见《当「拉抬净值」从明星基金经理转移到了他的同事身上》。)
5 模型的核心:一把贝叶斯的尺子
读到这里你可能会反问:那是不是所有明星都不值钱?
不是。文章最精彩的洞见,是用一行贝叶斯更新 (Bayesian updating) 把「哪种明星才真有本事」说清楚了。直觉是这样的:
如果一个家族本来就极容易出明星(高离散度、大体量、ex ante 概率高),那它出了个明星,你几乎学不到任何关于它「能力」的信息——因为它撞上明星太容易了。反过来,如果一个家族本来很难出明星(低离散度、小体量),它居然真出了一只,那这只明星就更可能是「真本事」的信号。
把这件事写成贝叶斯公式。设 \(q\) 是一个家族「有能力」的先验概率,\(p\) 是有能力的家族产生明星的条件概率,\(r\) 是没能力的家族「碰巧」产生明星的概率——而 \(r\),正是那个由策略和规模决定的 ex ante 造星概率。那么,观察到一只明星之后,「这个家族有能力」的后验概率是:
代入论文footnote 给的数字感受一下。两类家族都有 \(q=1\%\) 的先验能力、\(p=50\%\) 的出星概率:
- 高 ex ante 组(没能力也有 \(r=10\%\) 概率出星): $$ P=\frac{0.5\times0.01}{0.5\times0.01+0.10\times0.99}\approx \frac{0.005}{0.104}\approx 5\% $$
- 低 ex ante 组(没能力只有 \(r=2\%\) 概率出星): $$ P=\frac{0.5\times0.01}{0.5\times0.01+0.02\times0.99}\approx \frac{0.005}{0.0248}\approx 20\% $$
同样是「明星家族」,后验能力概率却差了四倍——这就是那把尺子的全部威力。
于是作者做了最后一个组合实验:在明星家族里,再按「跨基金标准差」和「基金数量」切分。预测会怎样?只有「低标准差 + 小规模」的那一类明星家族,才显示出正的超额收益。 其余的明星组合,要么不显著,要么乏善可陈。换句话说,真正有本事的家族,是那些「本不该出明星、却出了明星」的家族。 那些靠拉大方差、堆数量批量制造明星的家族,明星只是它们博出来的烟花。
6 文献脉络
把这篇文章放回它的坐标系里,你会看到一条清晰的演进线。
最早的一支,是关于投资者「追逐过往业绩」的实证。Ippolito (1992)、Gruber (1996)、Sirri and Tufano (1998) 一步步确立了那条凸的资金流—业绩曲线:好业绩被奖以不成比例的资金涌入,坏业绩却不被对称地惩罚。这条凸性,是后面所有故事的物理引擎。
第二支,是「激励如何扭曲基金经理的行为」。Chevalier and Ellison (1997) 发现经理会在年末调整组合风险,去利用那条非线性的资金流曲线;Brown, Harlow, and Starks (1996) 则在「锦标赛」框架下记录了落后者如何操纵风险。(基金内部的风险博弈,另见《「赌一把」未必是加杠杆:当落后的基金经理反手减仓》。)
真正的转折,是研究视角从「单只基金」上移到「整个基金复合体」。Goetzmann and Ibbotson (1993) 最早提出:基金公司可以通过多开基金、压低基金间相关性,来最大化「旗下出现一只榜首基金」的概率——这几乎就是本文的预言。Khorana and Servaes (2000) 提供了关键的实证拼图:明星基金对家族市场份额有强正向的外溢效应。Massa (2003) 则从理论上解释了,正是这种外溢,内生地导致了市场分割与基金的「过度繁殖」。
本文 (2004) 站在哪儿? 它把前两支的「凸性」与「激励扭曲」,嫁接到第三支的「家族视角」上,第一次系统地论证了:外溢不仅存在,而且会反过来塑造家族的策略选择,并把「明星」这个信号的含金量,按家族的 ex ante 造星概率重新定价。这条线后来一直延伸到今天对基金家族组织形态的研究(如《当「对手」就坐在自家屋檐下:被动基金如何逼着主动基金跑得更快》、《替留下的人作证:基金家族为什么非得「炒掉」几个经理》)。
7 评论与延伸(Q&A + 研究方向)
(a) 几个可能的疑问
Q:「跨基金标准差高」会不会只是因为这个家族本来就在做更激进的投资,而不是刻意去「造星」?
这是最该担心的内生性。作者的应对是「行为后果」的证据:如果高离散度只反映正常的策略差异,它不该系统性地预测更低的下一年业绩。但数据里高标准差组确实显著跑输——这与「为造星而牺牲平均业绩」一致,而较难用「单纯更激进」来解释。当然,这是间接论证,不是干净的外生冲击。
Q:明星家族吸来的新钱,会不会其实是从同门其它基金「拆东墙补西墙」搬过来的?
作者明确意识到了这个「自我蚕食」(cannibalization)的隐忧——如果明星的新钱大多是从兄弟基金挪来的,外溢就是假象。但他们度量的是家族总新钱增长显著为正,且明星家族相对非明星家族多吸金,说明这是净流入而非内部腾挪。
Q:用 Fama-French 三因子前 5% 定义明星,和业内真正用的晨星五星,是一回事吗?
不是。两者在风险调整方法、是否计入申购费、评估期长短上都不同,识别出的明星只是部分重叠。有意思的是,MS 明星给「自己」拉来的钱比因子模型明星更多,但两者在家族内的外溢效应相近,且 MS 明星的影响基本独立于因子明星。这反而增强了「外溢」结论的稳健性。
Q:既然追逐明星家族不赚钱,为什么投资者还前赴后继?
文章的潜台词是行为解释:凸的资金流曲线本身就暗示,很多基金投资者是被广告和「显眼度」驱动的、可能不够精明的小投资者。家族正是利用了这种注意力机制——把明星高调宣传,把平庸默默掩埋。对这群人而言,造星策略恰恰是「对他们没好处」的那一类。
Q:为什么拉大方差能造短期明星,却造不出长期的晨星五星?
因为靠提高横截面离散度博出来的,是一次性的极端运气值——它在 12 个月的窗口里能跳进前 5%,但晨星五星要看 3 至 10 年的加权表现,运气会被时间抹平。这也反过来说明,高离散度策略制造的「明星」,本质上是噪声而非能力。
Q:这套逻辑只适用于股票型基金吗?对债券基金、对外资持有人有没有启示?
论文样本严格限定在分散化美国股票基金(因为三因子模型在别的资产类别上未必合适)。但「凸性 + 外溢 + 信号稀释」的机制是通用的。在固定收益和跨境资金流里,外溢与「造星」很可能以不同形态存在,这恰恰是值得往下挖的方向(见下)。
(b) 几个可能的研究问题与提案
1)债券基金家族里的外溢与「造星」
【经济故事】股票基金的明星靠 alpha,债券基金的「明星」可能靠久期下注或信用下沉——同样能博出短期极端收益,同样能通过家族外溢拉来资金,却可能在信用周期反转时集体爆雷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数据上 CRSP/Morningstar 的债基持仓、Lipper 分类都可得;识别可沿用「跨基金收益标准差 → 造星概率 → 后续业绩」的三段式。难点是债基的风险调整模型不像三因子那么标准,需要更细的久期/信用因子。
2)外资资金对「明星外溢」是否更敏感
【经济故事】跨境投资者信息劣势更大、更依赖品牌与评级,理论上对「明星家族」这种显眼度信号的反应应当更强;若如此,造星策略对吸引外资格外有效,也格外有害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需要能区分境内外资金流的数据(如部分国家的基金份额登记、或 ICI/EPFR 的跨境流向)。识别上可比较同一家族明星事件前后境内外资金流的弹性差异。
3)被动化浪潮如何改变造星的收益
【经济故事】当越来越多资金流向指数基金,主动「造星」的边际收益是否在衰减?如果资金不再追逐明星,弱能力家族拉大离散度的动机就该减弱。 【可行性】高。用 2004 年至今的长样本,把「家族被动份额占比」作为调节变量,看它是否削弱了「跨基金标准差 → 造星 → 资金流」这条链条。数据现成,识别清晰。
4)造星策略与基金清盘/合并的关系
【经济故事】博方差必然产出大量「狗基金」(dog funds)。家族会不会系统性地清掉失败的赌注、只留下明星,从而在生存偏差上美化记录? 【可行性】高。CRSP 含已消亡基金,可直接检验高离散度家族是否有更高的基金消亡率,以及消亡与造星是否在时间上配对。
5)流动性视角下的外溢极限
【经济故事】外溢吸来的新钱若涌入同一批底层资产,会推高交易成本、稀释 alpha——家族规模与造星的收益之间可能存在一个被流动性约束的拐点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需要把家族层面的资金流映射到底层持仓的流动性(如 Amihud 非流动性),识别「外溢—拥挤—业绩衰减」的链条。数据要求较高但 doable。
8 我的判断
这篇文章的贡献,是把一个被研究者长期忽略的组织事实——基金活在家族里——变成了一个可检验、且有清晰经济含义的命题。它最漂亮的地方有两处:一是用「跨基金收益标准差」这一个变量,把抽象的「家族策略」操作化了;二是用一行贝叶斯更新,把「明星到底值不值钱」从一个含糊的争论,变成了一个取决于 ex ante 概率的、可分组验证的预测。「真正有本事的家族,是那些本不该出明星却出了明星的家族」——这句话,至今仍是看待基金业绩信号最清醒的一把尺子。
但对识别,我有两点保留。其一,跨基金标准差既可能是「刻意造星」,也可能是「家族本就在做异质化的真实投资」,文章靠「后续业绩更差」来间接排除后者,却没有一个外生冲击把「策略」从「能力」里干净地切开——理想的实验,是找一个只改变造星收益、却不改变投资能力的政策变化(比如评级披露规则、广告监管的调整)。其二,整个故事高度依赖那条凸的资金流曲线由「不精明的小投资者」驱动,但样本本身无法直接区分投资者类型;如果机构资金占比在样本期内变化,外溢的强度也可能随之漂移。
我接下来最想看到的,是把这套框架搬到今天:在指数化与 ETF 重塑了资金流之后,「造星」还划不划算?以及搬到别的资产——尤其是公司债与跨境资金——那里的「明星」长什么样、外溢有没有边界。二十年前那只照亮全家的明星,在一个被动资金占了半壁江山的世界里,会不会已经悄悄熄了火?这是这篇经典留给我们最值得追下去的问题。
参考文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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