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票替你赚的钱,悄悄偷走了你下个月的力气
本文读的是 Li, Qian, Xiong & Zou (2022, 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):把同一个人的炒股账户和工作业绩按月对在一起后发现,上个月股票投资收益每多涨 10%,这个月的工作产出就下降 3.8%。这个反应很短命(只对上一个月的收益有反应),而且当总收入触到某个「参照点」时更强——它指向的不是教科书里的生命周期平滑,而是带短期心理账户的参照点依赖。
1 一个被忽略的问题:股市涨了,你会更努力,还是更想歇?
先讲一个几乎所有人都见过、却很少有人认真想过的场景。
这个月股市行情不错,你账户里的股票替你「凭空」多挣了一笔钱。第二天清晨闹钟照常响起,你要去上班——你会因为口袋更鼓而干劲更足,还是会想:反正这个月的收成已经够了,活儿少干一点也无妨?
这听起来像一个心理学的小问题,但它其实牵动着一根很粗的宏观链条。美国家庭的直接与间接持股,占其金融资产的 36%,持有美股总市值的九成以上,规模约 $34.2 万亿。一旦股市波动,财富随之起落,而财富又会反过来改变家庭的真实决策——这正是 Poterba (2000) 反复强调的、股票市场通往实体经济的家庭传导渠道。过去几十年里,研究者把这条渠道的「消费」一端挖得很深:股市涨了,人们更敢花钱。
但家庭的消费里,除了买东西,还有一样东西叫闲暇。享受闲暇的方式,就是少干活。于是一个自然的问题浮出水面:财富冲击之后,人们除了多消费,会不会也顺手「多歇着」、少供给一点劳动?
这恰恰是被忽略的那一半。而且它不仅是漏掉的一块拼图,它的方向本身还不那么显然。
2 张力所在:生命周期模型 vs. 短期心理账户
为什么说「不显然」?因为标准理论给出的答案,平淡得几乎让你提不起兴趣。
生命周期劳动供给模型 (lifecycle labor supply) 会告诉你:一笔财富冲击,理性人会把它对应的闲暇(或收入)反应,摊薄到余下的整个人生里去慢慢享受。换句话说,这个月股票多赚的一点钱,理论上只会让你今后几十年每个月各少干「极其微小」的一点活——小到根本测不出来。文中用 CHFS (2015) 做了个粗算:一个 42.2 岁、距退休还有 17.8 年的代表性投资者,其股票财富折算到余生每个月的收入里,只占大约 4%(\(=1.34 \times \tfrac{1}{17.8}\))。按生命周期逻辑,劳动供给的月度反应应该近乎于零。
可是,股市是按天、按月剧烈波动的,而工作合同往往按年、按季才调整。当一个人面对的是高频、反复的财富冲击时,他真的会像理性模型假设的那样,把每一次涨跌都冷静地折算进余生吗?
接着,一个更有意思的可能性来了。如果人们持有的是一个短期的心理账户 (short-term mental account),那么参照点依赖 (reference dependence) 理论预测:当本月收入触到某个「参照收入」时,人们就会在短期内显著地减少劳动供给——干够了,今天就收工。这正是 Camerer et al. (1997) 在纽约出租车司机身上讲过的那个著名故事:司机们仿佛给自己定了个「日收入目标」,挣够了就早早收车回家。
两套理论给出的预测,差别是「定性」的:生命周期模型说反应持久而微弱;参照点依赖说反应短促而集中。谁对谁错,不能靠嘴说,得靠数据把这两种时间形态分开。
3 测量的拦路虎:为什么这件事这么难做
但真正关键的一步,是先得把数据问题解决掉——而这恰恰是这条文献几十年迟迟没有直接答案的原因。
要识别「股市财富 → 劳动供给」的因果,你会立刻撞上两堵墙。
第一堵墙是混杂。 股市表现和劳动选择,背后都被一大堆宏观与地方经济条件牵着走。经济好,股市涨,家庭其他财富(比如房子)也涨,而后者会独立地改变人的工作决策。于是你在总量上看到「股市涨、劳动降」的相关,根本说不清是哪个力量在起作用。
第二堵墙是测量。 就算你想看个体层面的反应,劳动供给本身就极难量化。参与不参与(外延边际)对高频股市波动通常不敏感;而在内涵边际上,大多数职业的「工资」是按月、按年发的固定数,根本不会随你今天多干两小时、明天少干一小时而灵敏变化。earnings 作为劳动的代理,太钝了。
正因如此,过去的研究只能退而求其次,去找那些「收入直接等于劳动」的特殊职业——出租车司机、农业工人(Camerer et al., 1997;Farber, 2008;Graff Zivin and Neidell, 2012;Agarwal et al., 2015)。但这些研究测的是工资率冲击对劳动的影响,而不是财富(非劳动收入)冲击。
于是问题收敛成一句话:有没有一种数据,能把同一个人的股票财富波动和他的高频劳动产出,干净地对在一起?
4 巧妙的设定:零底薪的保险代理人
作者找到的答案,藏在中国的保险销售队伍里。这是全文最漂亮的一步。
中国的寿险公司和销售代理人签的是代理合同,因此不受最低工资约束——说白了,保险代理人零底薪,收入完全靠业绩。而他们最大的一块收入,是销售佣金 (sales commission):由于采用计件制 (piece-rate),每卖出一张保单,佣金是保费的一个固定比例。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销售佣金这个数,逐月变动,且直接、干净地刻画当月的工作产出与劳动供给。它正好绕开了第二堵墙——你终于有了一个高频、连续、随努力灵敏变化的劳动产出测度。
更妙的是falsification的素材也是现成的。代理人还有第二块收入,叫续期佣金 (installment commission),来自往年卖出的长期保单。这块钱和「本月努不努力」毫无关系——它天然是一个安慰剂检验的对象。
数据这样拼起来:
- 工作端:一家中国领先寿险公司、某东部大城市分公司,2013–2016 年全部销售代理人的月度业绩。这座城市有 700 万常住人口、贡献全国约
1%的 GDP;分公司下设12个支公司,各覆盖城市一片区域。样本里至少拿到过一个月正佣金的员工有17,486人。 - 投资端:把这些代理人去身份化地匹配到他们在深圳证券交易所 (Shenzhen Stock Exchange, SZSE) 的全部股票投资——按「证券-月」层级,能看到每只股票的月末市值、当月买入/卖出的金额与股数。
- 这家保险公司本身没在 SZSE 上市,所以代理人的炒股和自己雇主的股价无关,省去一层内生性。
17,486 人里有 3,120 人(18%)在样本期内炒过股——这个比例和 2018 年中国城镇人口的持股率恰好都是 18%。剔除掉 48 个在任一月份买入、卖出或持仓市值 ≥ 500 万 RMB 的「巨富」投资者(他们更可能有内幕信息或影响股价的能力),最终样本是 3,072 个投资者。所有月度产出和投资收益变量在 0.5 与 99.5 分位做了缩尾 (winsorize)。
这群人长什么样?65% 是女性,平均年龄 38 岁,受教育 14 年,平均在公司干了 37 个月,只有 2.7% 做到团队经理及以上。他们月均销售佣金 719 RMB;样本期内的晋升率 4.6%、降级率 4.3%、离职率 3.6%、保单退保率 2.1%。

Table 1
5 识别策略:固定效应、随机匹配,和一连串「关不掉」的反应
有了数据,回归本身反而朴素。作者在员工个体层面,把销售佣金对上一个月的股票投资收益做回归,控制个体与年-月两个固定效应:
标准误按个体与时间双向聚类 (two-way clustering),方法上对应 Cameron, Gelbach and Miller (2011) 与 Thompson (2011)。
先看一眼「未经身份识别」的总量证据作为热身:在加总层面,股市加权平均收益每涨 1%,样本里员工投资者相对非投资者的总销售佣金就减少 2.01%。方向已经出来了。
而个体层面的基准结果更干净:上一个月的股票投资收益每升 10%,下一个月的销售佣金就降 3.8%,统计与经济意义都显著。换算成弹性,\(\beta \approx -0.38\)。并且这个负向反应当股票收益相对基准工作收入更高时更强——这是参照点依赖的第一道伏笔。

Table 2
接着,一个老练的读者立刻会反问:这会不会就是第一堵墙——地方经济条件在同时推动股票收益和保险销售?固定效应吸收了宏观趋势,却未必吸得干净更地方层面的冲击。比如本地经济火热,既抬高了股价,又给了人们更好的别处就业机会、或把客户的钱从保险挪去直接炒股——那么保单销售下降,并不意味着「少供给劳动」。
作者用一招随机匹配 (random match) 漂亮地回击了这个质疑。每个投资者都在 12 个支公司之一工作;把他这个月的股票投资收益,随机指派给同一支公司里的另一个非投资者或投资者——这两人共享最地方层面的经济基本面,面对同一拨潜在客户。如果负向关系真是地方经济或保险需求在作祟,那么用随机指派的「假收益」也应当跑出一个类似的负相关。
结果呢?这个经验关系近乎为零。如图 1 所示,随机匹配跑出的系数密集地堆在零附近,而真实匹配的系数明显偏负、落在分布的尾巴上。混杂解释,被基本排除。

Figure 1: Estimated Coefficients from Random Match
然后作者继续「拧螺丝」,从多个角度逼近一个纯粹的、特异 (idiosyncratic) 的收益变异:
- 只用非本地股票的投资收益——它们和本地经济关系微弱——反应依然强劲;
- 在低投资技能(其收益更可能是噪声/运气)的投资者里,佣金的负反应依旧负且显著。
更关键的,是一连串「关不掉」的安慰剂检验,把「这究竟是不是劳动产出的反应」钉死:
- 上月股票收益不预测晋升、降级或离职的概率;
- 不预测产品质量的下降——客户的保单退保没有变化;
- 那块和当月努力无关的续期佣金,对上月股票收益毫无反应。
最后一条尤其要命:如果代理人是因为地方经济变差才整体业绩下滑,续期佣金不会安然无恙。它纹丝不动,恰恰说明被影响的是「当月新努力」,而不是别的什么。
6 反转:为什么这是参照点依赖,而不是生命周期平滑
到这里,因果基本立住了。但全文真正的「核心」还没揭晓——这股负反应背后,是哪套机制?
回到第 2 节那个定性分叉。生命周期模型说反应应当持久:一笔财富冲击会被摊到今后许多期,于是这个月、下个月、再下个月,都该看到一点点。Imbens et al. (2001) 的彩票研究、Cesarini et al. (2017) 的瑞典彩票研究,看到的正是这种持久反应。
可这篇论文看到的是短命的:销售佣金只对上一个月的股票收益有反应,再往前的收益就不灵了。于是反转出现——这与生命周期的持久预测不符,却与参照点依赖严丝合缝:人有一个短期心理账户,当本月收入触到参照点,就在短窗口内减少劳动供给,过了这一阵又回到原样。
作者还补上一记直接证据:当上一个月的总收入已经触到参照收入时,销售佣金对股票收益的负反应显著更强。这正是「干够了就收工」的微观刻画。
理解了「短命」这个性质,还顺带修正了我们对效应大小的认知。单看即时反应,量级和 Cesarini et al. (2017) 等文献里的财富效应相当;但由于反应短促、不会层层累积,累计效应反而更小。这是一个诚实而重要的限定。
别把「短命」误读成「不重要」。它重要在于:股市是高频反复波动的,这意味着这条劳动供给渠道会被反复触发,像一连串小脉冲,而不是一次性的大冲击。
作者也排掉了几个相邻解释。一是投资者分心 (investor distraction)(DellaVigna and Pollet, 2009;Hirshleifer et al., 2009):如果是分心,反应应当随注意力代理变量变化,但它没有。二是流动性需求:控制住已实现收益 (realized gains) 后,对总投资收益的产出反应量级与显著性都不变;在流动性需求较低的月份,反应依然显著——说明这不是「赚了钱要去取现花掉、顺便请假」那么简单的故事。横截面上,反应在年长、受教育更多的员工里更强,在性别与收入间则大体相似。
(关于「在真实场域里识别参照点依赖」这件事,可参见《用真金白银投出来的前景理论:从基金资金流里「反推」投资者偏好》;而把「财富冲击如何改变人的努力/人力投入」放到另一类资产上看,则可对照《同样欠着债,为什么「学门手艺」比「多上一天班」更扛得住?》。)
7 文献脉络
把这条线索拉直了看,它的来路其实很清楚。
最早的一支,是把参照点依赖搬进劳动供给的田野研究。Camerer et al. (1997) 用纽约出租车司机讲了「日收入目标」的故事,Farber (2008) 对此再做检验,Agarwal et al. (2015) 把场景换到新加坡的出租车司机。但请注意——这些研究测的都是工资率(劳动收入)冲击对当期劳动的影响。
另一支,是财富(非劳动收入)冲击 → 劳动供给。Imbens et al. (2001) 用彩票中奖者,Cesarini et al. (2017) 用瑞典彩票,干净地估出了财富对劳动供给的因果——但它们看到的是低频、持久的反应。再近一些,Li et al. (2020) 用房产财富的断点设计、Gu et al. (2021) 用房市冲击看「偷懒」,把战场推向了房地产财富。
还有一支平行的,是股市财富 → 真实家庭决策:Poterba (2000) 奠定了「股市财富与消费」的问题,Di Maggio et al. (2020) 估计股市收益对消费的因果,Choi et al. (2020) 看股市对人力资本(专业选择)的影响。
这篇论文站在三条线的交汇处,并补上了所有人都漏掉的那一格:它是第一篇直接估计「股市财富变化 → 劳动供给」因果的研究;它用月度个体股票收益,刻画的是高频、反复的财富冲击;而它发现的短命反应,把参照点依赖从「工资率冲击」推广到了「财富(非劳动收入)冲击」之上。一句话——它给股市通往实体经济的传导,添了一条全新的劳动供给渠道。
8 评论与延伸(Q&A + 研究方向)
(a) 几个可能的疑问
Q:销售佣金真能代表「劳动供给」吗?万一只是客户那个月不爱买保险?
这正是作者花最大力气堵的口子。计件佣金按定义随「卖出保单数」变动,是产出的直接测度;而随机匹配(用同支公司他人的假收益跑出近零系数)、非本地股票、低技能投资者三招,合力排除了「地方需求侧」的解释。再加上续期佣金和退保率纹丝不动,结论指向的是代理人自己当月少干了活,而非客户端的需求变化。
Q:这和「财富效应推动消费」是一回事吗?
不是。消费是花掉手里的钱;这里讲的是少挣本可挣到的钱——即用闲暇替代劳动。它是家庭对财富冲击反应里被长期忽略的另一半,而且因为收入端和供给端在这个职业里合二为一,才第一次被高频地量出来。
Q:会不会是「赚了钱要去取现、办手续,所以请假」这种流动性故事?
作者直接控制了已实现收益 (realized gains),核心结果量级与显著性不变;在流动性需求较低的月份,负反应依然显著。所以不是简单的「取钱花钱顺便翘班」。
Q:为什么我该信这是参照点依赖,而不是生命周期模型?
因为时间形态对不上。生命周期模型预测持久反应(彩票文献里看到的正是如此),而这里佣金只对上一个月收益有反应、且当收入触到参照点时更强——这是短期心理账户的特征,不是跨期平滑的特征。
Q:样本是中国一家寿险公司的零底薪代理人,外推性够吗?
这是把双刃剑:零底薪、纯计件让测量极干净,但人群特殊。作者做了外延性检验——结果不由可能的兼职者驱动,不限于高收入波动者,在更能代表中国投资家庭的加权样本里也成立,也不由样本期的极端行情驱动。但「能否外推到有底薪、按月领固定工资的白领」,仍需别的场景去验证。
Q:3.8% 这个数,到底算大还是算小?
即时看,量级与 Cesarini et al. (2017) 等财富效应文献相当;但由于反应短命、不层层累积,累计效应反而更小。换言之,单次冲击不小,但它不会像永久收入冲击那样在余生里持续发酵。
(b) 几个可能的研究问题与提案
1. 把同一套逻辑搬到「债市财富」上。 【经济故事】债券(尤其信用债)的月度收益同样高频波动,但波动结构与股票截然不同(利率、信用利差两条腿)。如果参照点依赖成立,持债家庭在「信用利差收窄、债券账面增值」的月份,是否也会短暂地少供给劳动?利率冲击与信用冲击谁更触发「收工」效应,能进一步分离机制。 【可行性】中:需要把个体债券持仓(或债基持仓)与高频劳动产出对在一起,这类微观链接数据稀缺;在有零工/计件平台数据的环境里相对 doable。
2. 外资持有人冲击下的本地劳动供给。 【经济故事】当一只股票被纳入 MSCI、或沪深港通额度放开,外资买入抬高了本地散户的账面财富。能否用「指数纳入」作为对持股家庭财富的准外生冲击,估计其对该家庭劳动产出的短期影响?这把本文的「特异收益」识别,换成一个更可信的需求侧外生变异。 【可行性】中:纳入事件是干净的外生冲击,但仍需个体「持股 × 劳动产出」的链接,识别上比本文更强,数据门槛是瓶颈。
3. 高频财富冲击与「服务质量」的更细测度。 【经济故事】本文用退保率说明产品质量没下降,但「少干活」是否换来了搜寻更省力的客户、或更短的服务时长?产出的「数量」降了,质量与构成是否也在悄悄变? 【可行性】高(若有客户层级数据):用保单的客户特征、首期保费规模、客户留存做异质性分解,识别上沿用本文框架即可。
4. 反向的「亏损」冲击:参照点的非对称。 【经济故事】参照点依赖往往伴随损失厌恶。股票上月亏钱时,代理人会不会反而更卖力(去把收入补回参照点)?若反应非对称,将是参照点机制比生命周期机制更强的证据。 【可行性】高:直接在本文样本里按收益正负分样本、或加入收益的分段项即可,是最 doable 的一个延伸。
9 我的判断
这篇论文的贡献,干净利落地落在一句话上:它第一次为「股市财富 → 劳动供给」提供了因果估计,并且靠一个零底薪、纯计件的职业,把一向测不准的劳动产出测准了。随机匹配这一招尤其漂亮——它用「同支公司、同客户群」把地方经济条件这个最难缠的混杂,做成了一个近乎可证伪的安慰剂。而「短命 + 触到参照点更强」这组事实,把参照点依赖从工资率冲击推广到了财富冲击,这是真正有分量的概念推进。
要说对识别的担忧,我有两点。其一,「上月收益」与「本月产出」之间,仍可能存在个体层面时变的隐藏状态:比如一个人这阵子家里出了事,既疏于盯盘(收益偏特异)又疏于跑业务。作者用已实现收益、流动性需求做了缓解,但这类「同时影响投资专注度和工作投入」的个人冲击,固定效应吸不干净。其二,外推性确实受限于这个人群——零底薪让佣金成了完美的产出代理,但也意味着这些人的「劳动-收入」绑定远比普通受薪者紧;对有底薪、按月发薪的劳动者,参照点的触发条件可能很不一样。
后续我最想看到的,是把这套「高频财富冲击 → 短期劳动供给」的识别,搬到信用债/外资持有人这类我更关心的场景里去(见上文提案 1、2),并直接检验亏损侧的非对称反应——那将是判定「这究竟是参照点依赖,还是别的什么」的最锋利的一刀。
参考文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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