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债没有回头路:一点发行成本,如何替股东锁住了税盾

[2022 JFE] Debt Dynamics with Fixed Issuance Costs
Note

本文读的是 Benzoni, Garlappi, Goldstein & Ying (2022, JFE):当一家公司无法对未来的发债政策做出承诺、又要为每次重组支付一笔固定成本时,这笔成本反而像一把「锁」,替股东挡住了自己过度发债的冲动,从而把债务的税盾重新留在了股东手里。更反直觉的是:当这笔成本趋近于零,存在一些债务期限,使股东能攫取几乎全部的现金流索取权。

1 一个让人不安的结论:没有承诺,税盾就归零

先讲一个干净却让人不太舒服的结论。

DeMarzo 和 He(2021)问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:一家公司可以在任何时点继续发债,但它没法对「将来会怎么发」做出可信承诺,会发生什么?答案是——它会忍不住一直发。因为每多发一笔债,股东都能同时干两件事:一是多吃一点利息抵税的好处(税盾),二是稀释手里已有的老债主。债主当然不傻,他们预见到这种「将来还会被摊薄」的命运,于是在买债的当下就把价格压低。

于是出现了一个类似 Coase(1972)耐用品垄断者的困境:垄断者想慢慢卖高价,但买家知道他明天会降价,于是今天就不肯出高价,最终价格被一路压到边际成本。把「耐用品」换成「公司债」,结论是惊人的——在 DeMarzo 和 He 的无承诺均衡里,公司在所有状态下都在持续、近乎确定地发新债,哪怕已经濒临违约。这种激进到极致的政策,最后导致一个尴尬的结果:无论债务期限多长,税盾都恰好为零。承诺一旦消失,债务作为「税收武器」的全部价值也随之蒸发。

这就是本文的张力所在。现实里我们分明看到公司在持续地从债务中榨取税收好处——Graham 和 Harvey(2001)的调查里有 45% 的 CFO 明确把利息抵税列为重要考量。van Binsbergen 等(2010)、Korteweg(2010)也都实证测出了正的税盾。如果 DeMarzo–He 的逻辑是对的,那这些税盾从何而来?

Tip

一句话概括全文要解决的谜题:理论说「没有承诺 → 税盾归零」,现实却说「税盾明明存在」。本文要补上的,正是中间缺的那一块。

2 缺的那块积木:一笔固定的发行成本

接着,一个自然的问题是:DeMarzo–He 的世界里少了什么?

少了一个我们在数据里看得清清楚楚的东西——发债是要花钱的,而且这笔钱很大程度上是「固定」的。Leary 和 Roberts(2005)、Strebulaev(2007)、Morellec 等(2012)都记录到:公司并不频繁地调整资本结构,而是间歇性地、一次发一大笔。这种「不连续、大块头、低频率」的发债模式,正是固定发行成本(fixed issuance cost)留下的指纹。

本文的做法是:在一个标准的、连续时间的动态资本结构模型里,加入一笔正比于当期 EBIT 的固定重组成本 βY_t,然后老老实实地刻画无承诺下的马尔可夫完美均衡(Markov Perfect Equilibrium, MPE)

这里有一个微妙但关键的直觉反转。我们通常把交易成本看成纯粹的摩擦、纯粹的坏事。但在「无承诺」的世界里,发行成本反而成了股东的朋友:正因为每次发债都要先掏一笔钱,股东才不敢像 DeMarzo–He 里那样无节制地连续发债。这笔成本于是充当了一个「承诺装置」(commitment device)——它替那个管不住自己手的管理层,挡住了过度发债的冲动。债主预见到公司不会太频繁地稀释自己,于是愿意出更高的价格,税盾也就回来了。

DeMarzo(2019)在其主席演讲里早已点明这一层:发行成本让公司「敲开债券市场的门」变贵,从而抑制了管理层过于激进地发债的欲望。本文把这个直觉,做成了一个可以求解、可以刻画的均衡。

3 模型:三个区域与一条「永不回购」的铁律

这是一篇理论论文,核心贡献在模型本身,所以我们把设定与最关键的推导一步步摆开。

环境。 所有人风险中性,贴现率 r > 0 外生。代表性公司的 EBIT 过程 Y_t 服从几何布朗运动:

$$ \frac{dY_t}{Y_t} = \mu\, dt + \sigma\, dW_t,\qquad \mu < r,\ \sigma > 0. $$

由于风险中性、且 μ < r,对 EBIT 索取权的价值就是一个简单的折现:

$$ V_t = \mathbb{E}_t\!\left[\int_t^\infty e^{-r(s-t)} Y_s\, ds\right] = \frac{Y_t}{r-\mu}. $$

因为 V_tY_t 线性相关,用谁当状态变量都一样,本文沿用文献惯例选 Y_t

债务。 所有在外债券按连续利率 c 付息,并以速率 ξ 摊销——这意味着在不违约的前提下,债券的期望期限是 1/ξ。违约时债主回收为零。给定一个策略 (a),单位面值债券的价格为

$$ P_t(a) = \mathbb{E}_t\!\left[\int_t^{\tau_b(a)} e^{-(r+\xi)(s-t)}(c+\xi)\, ds\right], $$

其中 τ_b(a) 是违约时点。注意指数式的摊销,正是「期望期限 1/ξ」这一刻画的来源。

股东的现金流。 EBIT 按公司税率 τ 纳税,利息可抵税。于是支付给股东的瞬时股利为

$$ \delta(F_s, Y_s) \equiv (1-\tau)Y_s - \big(c(1-\tau)+\xi\big)F_s. $$

没有承诺时,股东在算什么? 这是全文最核心的方程。债主按「公司将采用马尔可夫策略 (a)」来给债定价,但管理层私下里可能偷偷换成另一套策略 (s)。此时股权价值是:

$$ E_t(s,a) = \mathbb{E}_t \int_t^{\tau_b(s)} e^{-r(u-t)} \Big( \cssId{a1}{\delta(F_u,Y_u)}\, du + \big( \cssId{a2}{P_u(a)\, A_u(s)\, F_{u-}} - \cssId{a3}{\beta Y_u} \big)\, \cssId{a4}{dN_u(s)} \Big) $$

读懂这个方程,就读懂了整篇论文的张力:债主用 (a) 来定价 P_u(a),而股东却按 (s) 来决定何时违约、何时发债。均衡要求二者重合——这正是 MPE 的定义:

$$ E_t(a,a) = \sup_{s\in\mathcal M} E_t(s,a),\quad t\ge 0. $$

也就是说,给定债主猜测的策略 (a),股东的最优反应恰恰还是 (a) 本身,没有人想偏离。

第一块基石:永不回购。 本文证明的第一个性质,是把 Admati 等(2018)的「杠杆棘轮效应」(leverage ratchet effect)推广到了有固定成本的情形:

在任何属于 MPE 的策略里,股东永远不会回购债务。

直觉是三重的:回购会(i)在本该违约的状态下反而救活了公司,丢掉违约的期权价值;(ii)通过「反向稀释」把资源拱手让给债主;(iii)削减税盾。再加上固定重组成本让回购更不划算。于是搜索均衡的空间被大大缩小——我们只需在「纯发债」策略里找。

三个区域。 在所谓「障碍策略」(barrier strategy)下,整个故事由收入–负债比 y_t = Y_t/F_t 这一个状态变量驱动,落入三个区域:

y_t = Y_t/F_t 用伊藤引理(在不动区,面值按 dF/F = -ξ dt 摊销),可得本文的式 (5):

$$ dy_t = y_{t-}\big[(\mu+\xi)\, dt + \sigma\, dW_t\big] + \big(Y(y_{t-}) - y_{t-}\big)\mathbf{1}_{\{y_{t-}\ge y_u\}}. $$

第一项是连续部分——注意漂移是 (μ+ξ),比 EBIT 的 μ 多出一个 ξ,因为面值在不断摊薄分母;第二项是跳跃部分,只在进入重组区时被触发,把 y[y_u,∞) 一步拉回 (y_b, y_u)

真正的技术难点在哪? 本文反复强调,与「必须先赎回全部老债才能发新债」的传统假设(Fischer 等 1989;Goldstein 等 2001;Strebulaev 2007 等大多数文献)不同,这里要求公司先清空老债。这一步看似微小,却让问题难了一个量级:在传统设定里,每次发债都是在「零存量债务」的干净状态下做的,重组目标退化成一个点;而这里,重组目标是一个定义在整个重组区上的函数 Y(y_t): [y_u,∞) → (y_b, y_u)。要证明 MPE 存在,必须处理所有偏离均衡路径(off-equilibrium)的 y_t ∈ (y_u, ∞),并给出发债确实最优的充要条件。这是本文方法论上最硬的贡献。

(关于「在外债务一直在动、而非每次清零重发」这条思路对信用风险的含义,可参见《债,其实一直在动:当「随机发债」补全了信用风险的另一半》。)

4 反转:成本太低,均衡反而消失了

然后,本文做了一件耐人寻味的事——把发行成本从高往低一路调下去,看均衡怎么变。

第一段:成本太高,干脆不发。 对给定的期限,存在一个发行成本阈值,高于它,发债的成本现值超过了新增净税盾的现值,于是股东选择永不发债。这一段平淡无奇。

第二段:成本适中,承诺装置生效。 低于这个阈值,MPE 出现了,公司间歇性地一次发一大笔债,股东攫取到正的税盾,其量级随期限变化。这正是「发行成本作为承诺装置」的核心区域。而且关键的对账结果是:当把模型校准到符合经验观察的债务期限与发行成本时,无承诺政策能拿到的税盾,只比有承诺的基准政策略低一点点。这一结论非常有分量——它告诉我们,现实中「不能承诺」这件事,对税盾的损害可能远没有 DeMarzo–He 的极端结论那么可怕。

Figure 2: also shows that the no-commitment results are

Figure 2: also shows that the no-commitment results are

第三段:成本再低,反而崩了。 这是最反直觉的一段。继续往下调成本,会越过第二个阈值,低于它,障碍策略下的 MPE 不再存在

为什么?按理说成本越低,越接近「无摩擦」,承诺问题本该越轻才对。但本文揭示了一个「恶性循环」:滚动成本一低,管理层就更敢激进地发债;这压低了债主愿意支付的价格,从而压低了发债收入,进而压低了「让公司继续活着」的期权价值;于是管理层会在更高y 值上就选择违约(提前清盘);债主预见到这一点,又进一步压低报价……如此循环往复,最终在障碍策略空间里找不到均衡。换句话说,存在一片参数区域,发行成本作为承诺装置彻底失效了。

Figure 4: shows that the tax benefit is zero at the bound-

Figure 4: shows that the tax benefit is zero at the bound-

最锋利的那一刀。 而当发行成本参数趋近于零(但仍为正)时,本文证明:存在一些债务期限,使股东能攫取接近 100% 的公司现金流索取权——无论有没有承诺都是如此。这是一个极其强的结论:哪怕只有任意小的发行成本,股东「无法承诺」这件事对税盾的实际影响,也可能小到可以忽略。一点点摩擦,就足以把几乎全部的蛋糕留给股东。

5 文献脉络

这篇论文站在一条横跨半个世纪的脉络上。

最上游是 Coase(1972)和 Stokey(1981)——耐用品垄断者无法承诺未来不降价,于是被自己的「未来的自己」吃掉了租金。把这套「时间一致性」的逻辑搬进资本结构,就成了「公司无法承诺未来不发债」的问题。

接着是动态资本结构的经典三部曲:Fischer、Heinkel 和 Zechner(1989)开了动态调整的先河,Goldstein、Ju 和 Leland(2001)用 EBIT 模型证明了在有承诺、可赎回永续债的设定下,公司能榨取正的税盾——这正是本文用来对照的「有承诺基准」。

文献脉络时间线
文献脉络时间线(按发表年份排布;红色为本文)

然后是把「承诺」这根支柱抽掉的两篇近作。Admati、DeMarzo、Hellwig 和 Pfleiderer(2018)给出了「杠杆棘轮效应」——股东一旦发了债就不肯回购。DeMarzo 和 He(2021)则把无承诺推到极致,得出「税盾归零」的 Coase 式结论。Dangl 和 Zechner(2021)从另一个角度研究了发行成本与期限的相互作用。Malenko 和 Tsoy(2020)在无重组成本下找到了 Markov 类之外的时间一致政策。

本文所处的位置很清楚:它是第一篇在「债务发行有固定成本、且公司无需先赎回全部老债」的设定下,正式刻画 MPE 的论文。它接住了 DeMarzo–He 那个令人不安的结论,并用一笔现实中本就存在的固定成本,把税盾重新「救」了回来。

(关于「承诺」与债务期限如何相互纠缠、短债又如何反过来约束发行人的另一条思路,可参见《中间商管不住自己的手——为什么「短债」反而治好了银行的食言》《飞机要换,债也要「换」:把「期限匹配」拆回资本的年龄》。)

6 评论与延伸(Q&A + 研究方向)

(a) 几个可能的疑问

Q:这篇和 DeMarzo–He(2021)到底差在哪一个零件上?

只差一个固定发行成本 βY_t。DeMarzo–He 是连续、无成本调整,结论是「所有状态都发债、税盾为零」;本文加入固定成本后,发债变成间歇性的大块头动作,税盾因此为正。可以说本文是把 DeMarzo–He 当成「成本趋零」的极限基准来对照的。

Q:为什么固定成本反而是「好事」?这违反直觉。

在能承诺的世界里,成本当然是纯摩擦。但在无承诺的世界里,问题不是「成本太高」,而是「股东太冲动」——管理层会过度发债稀释债主。固定成本相当于给这只「闲不住的手」上了一道锁,债主因此敢出更高的价,税盾被留了下来。坏摩擦在坏世界里成了好东西。

Q:「永不回购」这条铁律可信吗?现实里公司明明会回购债。

模型说的是「在 MPE 这一类均衡策略里」永不回购,前提是回购按市场价、且债主已理性定价。它捕捉的是杠杆棘轮效应的核心张力,而非否认现实中一切回购——现实中的回购往往出于税收、要约收购、契约或重新谈判等模型之外的动机。

Q:「成本越低、均衡反而消失」是不是模型的人为产物?

它确实是「障碍策略」这一类(单障碍 MPE)内部的非存在性结论,而非整个博弈无均衡。本文第 4 节专门讨论了单障碍 MPE 的缺失。这提示我们:在低成本区,时间一致的均衡可能需要更复杂(如非马尔可夫、声誉型)的结构来支撑,正如 Malenko 和 Tsoy(2020)所探讨的。

Q:「股东能攫取近 100% 现金流索取权」是不是太极端?

这是「成本趋零 + 特定期限」下的极限陈述,刻画的是一个理论上限,而非典型校准下的常态。它的意义在于警示:无承诺并不必然摧毁税盾,恰恰相反,在某些期限上,无承诺反而让股东几乎拿走了一切。

Q:模型对实证有什么可检验的含义?

模型直接生成了几个与数据吻合的特征:发债是离散、大块、低频的;杠杆有持续性;盈利能力与杠杆负相关(在不动区,EBIT 升高抬高股权价值而面值不变,杠杆自然下降)。这些与 Titman 和 Wessels(1988)、Frank 和 Goyal(2014)、Leary 和 Roberts(2005)的发现一致。

(b) 几个可能的研究问题与提案

1. 把「无承诺税盾」搬到公司债横截面上去检验。

【经济故事】模型预言:发行成本越低、期限结构越某种特定形态的公司,无承诺导致的税盾损失越小、甚至几乎为零。这是一个可以拿到信用利差和发行频率数据上去检验的横截面含义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需要 Mergent FISD 的逐笔发行数据 + Compustat 杠杆 + 估算的发行成本(承销费)。识别难点在于把「发行成本」与「期限」从内生的资本结构选择里拆出来,可能需要承销费的外生变动(如 Kim 等 2008 用到的制度变化)作工具。

2. 外资债权人会改变「承诺装置」的强度吗?

【经济故事】本文的承诺机制依赖债主理性预见未来稀释并据此定价。如果债权人结构里外资占比很高,而外资对发行人的监督、信息或法律救济较弱,那么「债主的反制」可能更弱,棘轮效应可能更强、税盾被攫取得更多。 【可行性】中–低。需要债券层面的持有人国别数据(如 TIC、Morningstar 持仓)。识别上要小心:外资持有本身可能与公司质量内生相关,需要 index inclusion 之类的需求侧冲击做外生变动。这与我手头关于外资债权人与公司债流动性的研究方向天然契合。

3. 流动性折价是否会放大「恶性循环」?

【经济故事】本文的恶性循环靠「债主压价 → 发行收入下降 → 期权价值下降 → 提前违约」驱动。如果新债在二级市场上还面临流动性折价(He–Milbradt 式的内生流动性),压价会被进一步放大,非存在区域可能更大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可在本文模型上叠加一个二级市场流动性折价项做数值实验,再用公司债换手率/价格冲击数据做间接检验。纯理论扩展 doable,实证对接较难。

4. 把固定成本换成「半固定 + 半比例」,看承诺装置的稳健性。

【经济故事】现实发行成本既有固定部分也有比例部分(Altınkılıç 和 Hansen 2000)。本文证明纯比例成本下税盾仍为零(沿用 DeMarzo–He)。一个自然的问题是:固定成分要占多大比重,承诺装置才开始生效? 【可行性】高。这是纯粹的模型比较静态练习,在现有框架内即可完成,且能给出「最小固定成本份额」这一可校准的门槛。

5. 契约条款作为「显式承诺」与发行成本的替代关系。

【经济故事】Roberts 和 Sufi(2009)指出公司可用限制性契约来约束未来发债。契约(显式承诺)与发行成本(隐式承诺)是替代还是互补?当发行成本进入非存在区域时,公司是否更可能转向写紧契约? 【可行性】中。需要债券契约条款数据(如 DealScan/契约数据库)+ 发行成本估计。识别上可看「发行成本外生下降」事件后契约严格度的变化。

7 参考文献

我的判断。 本文的贡献是干净而扎实的:它在一个比以往都更贴近现实(无需先赎回老债)的设定下,给出了无承诺 MPE 的正式刻画,并用一笔人人都观察得到的固定成本,回答了「没有承诺、税盾为何仍存在」这个真问题。最漂亮的是那个非单调的结构——成本太高不发、适中则承诺装置生效、太低反而崩溃——它把「摩擦是好是坏」这个老问题讲出了新意。

对识别(这里其实是对模型稳健性)的担忧有三:其一,全部结论建立在「障碍策略 / 单障碍 MPE」这一类之上,低成本区的非存在性很可能只是说明需要更宽的策略类(非马尔可夫、声誉型),而非真的无均衡;其二,「回收为零」「风险中性」「固定成本正比于 EBIT」这些设定都很省力,但也都需要稳健性检验,尤其是回收率非零会如何改变三区域结构;其三,模型是规范性的,离可证伪的实证含义还有一段距离。

我接下来最想看到的,是把这套「发行成本即承诺装置」的逻辑,对接到公司债的持有人结构与二级市场流动性上去——当债主是被动的外资、或新债面临流动性折价时,那把「锁」究竟是更紧了还是更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