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的奖金,定不了股票的「期望收益」,却定得了它的「价格」
本文读的是 Ou-Yang (2005, Review of Financial Studies):作者把 CAPM 和道德风险塞进同一个连续时间一般均衡里,得到一个反直觉的结论——一只股票的期望美元收益与经理的激励、与公司的特质风险毫无关系,但均衡价格却被它们牢牢钉住;于是期望收益率确实受激励与特质风险影响,可这影响不是作为一个独立的风险因子发生的,而是经由它们对系统性风险的渗透。顺带,它还解开了一个老谜题:为什么现实里相对业绩评价用得那么少。
1 一个没有解开的谜
先讲一个困扰了薪酬研究者几十年的谜。
理论上,委托人给经理设计薪酬时,有一招几乎是「免费的午餐」:相对业绩评价 (relative performance evaluation, RPE)。它的逻辑朴素得近乎显然——如果一家公司的股价天然和大盘同涨同跌,那么当大盘涨了,经理的薪酬里就该把这块「随大流」的部分减掉;因为那不是经理的功劳,是市场的功劳。Holmström (1982) 把这件事讲得很清楚:用别人的业绩去过滤掉共同风险 (common risk),能改善福利。Baiman and Demski (1980)、Diamond and Verrecchia (1982) 在各自的设定里也得到了类似结论。
按这个逻辑,CEO 的合约里应该普遍出现一个「市场组合系数为负」的项:大盘越好,扣得越多。
可现实偏偏不买账。Antle and Smith (1986)、Jensen and Murphy (1990)、Aggarwal and Samwick (1999a)、Bertrand and Mullainathan (2001) 一路找下去,几乎找不到 RPE 的影子;Aggarwal and Samwick (1999b) 甚至发现某些情形下 RPE 是正的。综述里,Abowd and Kaplan (1999) 和 Prendergast (1999) 干脆把「RPE 的缺席」列成了一个未解之谜。
接着,一个自然的问题是:是理论错了,还是测试错了?
作者把矛头指向了一个被长期忽视的裂缝。几乎所有这类理论,都有两个共同的「先天不足」:第一,委托人被假定为风险中性;第二,模型里根本没有多资产的均衡,于是最优合约只能写在公司的现金流或会计指标上。可现实中,CEO 的薪酬几乎总是挂在公司的市场价值上——市场价值是投资者对未来现金流的预期,而会计指标是已经实现的量,两者天差地别。更要命的是,没有一个均衡的资产定价模型,你甚至没法严格地区分什么是系统性风险、什么是特质风险——而正是这个区分,决定了经理激励该怎么定。
于是真正关键的一步出现了:把资产定价(CAPM 那一套)和道德风险(委托-代理那一套)焊到同一个一般均衡里,让委托人也厌恶风险、也能在市场上交易,然后问一句——以前那些写在现金流上的结论,换成市场价格之后,还成立吗?
这就是这篇论文要干的事。
2 把 CAPM 和道德风险装进同一个均衡
在拆模型之前,先把这篇文章的「中心思想」立起来,因为后面所有的推导都是为它服务的。
整篇文章其实只在反复讲透一件事:在均衡里,期望美元收益 (expected dollar return) 和期望收益率 (expected rate of return) 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东西,而经理激励与特质风险,对这两者的作用方式完全相反。
- 对期望美元收益(一年后多拿几块钱)——它们没有任何影响。
- 对均衡价格(你今天得花几块钱买这只股票)——它们有影响。
- 因此对期望收益率(美元收益 ÷ 价格)——它们当然有影响,但这影响是经由价格这个渠道,而不是作为一个与系统性风险并列的、独立的风险因子。
把这三句话记住,下面的故事就是它的展开。
3 模型:现金流、合约与价格
这是一篇彻头彻尾的理论论文,所以我们老老实实把设定一步步铺开。沿用 Holmström and Milgrom (1987),作者选了连续时间的框架,因为它在推导最优合约时格外干净。
经济体。 在有限期 \([0,T]\) 上,有 \(N\) 只风险资产和一只无风险资产(利率为常数 \(r\))。第 \(i\) 家公司的现金流 \(D_{it}\) 服从
$$dD_{it} = (A_{it} + \rho_i D_{it})\,dt + \sigma_{ic}\,dB_{ct} + \sigma_{ii}\,dB_{it}.$$
这里 \(B_{ct}\) 是所有公司共享的那个布朗运动——它就是系统性风险的来源;\(B_{it}\) 是只属于第 \(i\) 家公司的布朗运动,对应特质风险。\(A_{it}\) 是经理的努力,它只进入漂移项(drift),不影响扩散——这是跟 Holmström-Milgrom (1987) 一脉相承的简化。\(\rho_i\) 是公司「天生的」增长率:哪怕努力一样,高科技行业的公司也可能比成熟行业长得更快。
把这个核心方程拆给你看:
这个现金流过程有个不太讨喜的特征:它是正态而非对数正态的,于是现金流(乃至均衡股价)可能取负值。作者承认这一点,但论证只要把均值调大、方差调小,负值的概率就可以压得很低。第 4 节里他会进一步讨论换成对数正态会怎样。
经理的问题。 经理管理公司要付出成本,成本函数是凸的二次型 \(c(t,A_{it}) = \tfrac12 k_i(t)A_{it}^2\),其中 \(k_i(t)\) 可以理解为「经理能力的反面」——越能干,\(k_i(t)\) 越小。经理在 \(T\) 时刻从投资者手里拿到薪酬 \(S_T^i\),且不能自己买卖证券,唯一收入就是这份合约。他有负指数效用、风险厌恶系数 \(R_a\),于是要解
$$\sup_{\{A_{it}\}}\; E_0\!\left[-\frac{1}{R_a}\exp\!\left(-R_a\Big[S_T^i - \int_0^T c_i(t,A_{it})\,dt\Big]\right)\right].$$
投资者的问题。 有 \(N\) 个完全相同的投资者,市场出清要求每人持有每家公司 \(1/N\) 的份额(\(\theta_{ij}=1/N\))。投资者也有负指数效用、风险厌恶系数 \(R_p\)。他既要决定买多少股票和债券,又要给经理设计激励合约,去最大化终端财富的期望效用
$$\sup_{\{\theta_t, A_t\},\,S_T}\; E_0\!\left[-\frac{1}{R_p}\exp\!\left(-R_p\Big[W_T - \sum_{i=1}^N S_T^i(\{\theta_t\})\Big]\right)\right],$$
约束是经理的参与约束(PC)、激励相容约束(IC)和投资者自己的预算约束。
价格。 沿用「指数效用 + 正态现金流」的传统,作者假设均衡定价函数是线性的:
$$P_{it} = \lambda_{i0}(t) + \sum_{j=1}^N \lambda_{ij}(t)\,D_{jt},$$
其中系数 \(\lambda(t)\) 由市场出清条件去验证,边界条件是 \(\lambda_{i0}(T)=0,\ \lambda_{ii}(T)=1,\ \lambda_{ij}(T)=0\ (i\ne j)\)——到期那一刻,股价就等于现金流本身。
关键的直觉:努力为什么只对特质风险负责。 把这些零件拼起来,会得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分离。在指数-正态的世界里,经理的确定性等价 = 期望薪酬 − \(\tfrac{R_a}{2}\)×薪酬方差。努力 \(A\) 线性地进入期望、而成本是二次的,于是最优努力满足一个简单的一阶条件:边际激励 = 边际成本。
接着是这篇文章最干净的一招:系统性风险是可以被大量资产推断出来的(large economy 里资产数趋于无穷),所以风险中性的投资者会用 RPE 把它从经理薪酬里完全过滤掉;而风险厌恶的投资者做不到完全甩锅,他得和经理最优地分担系统性风险——分担的方式,恰恰就像没有道德风险时一样。结果就是:经理薪酬里的「激励部分」只剩下特质风险,系统性风险和特质风险在合约里被彻底分开了。
于是薪酬-业绩敏感度 (pay-performance sensitivity, PPS)——定义为经理持有本公司的份额——只取决于现金流的特质风险 \(\sigma_{ii}\),而不是总风险。这一点至关重要,因为几乎所有「激励与风险负相关」的实证检验,用的都是总风险(关于这一点的另一种处理,可参见《股票还是期权?把「破产」写进高管的工资条》)。作者点名了 Jin (2002) 和 Garvey and Milbourn (2003) 这两个用了 CAPM beta 的例外——他说,他们的算法只有在用美元收益时才被本文证明是对的。
4 核心反转:美元收益与收益率
现在可以收网了,讲那个反直觉的结论。
当委托人和代理人都用指数效用、现金流是正态时,作者用闭式解得到了一个「修正版 CAPM」:
一只股票的期望超额美元收益,减去付给经理的期望薪酬,与市场组合的期望超额美元收益呈线性关系;其中 \(\beta\) 仍然是「该股票美元收益与市场美元收益的协方差,除以市场美元收益的方差」,只不过股票收益和市场收益都要为经理薪酬做调整。
换句话说,把薪酬这块「漏出去」的现金流校正掉之后,CAPM 的线性关系原封不动地活了下来。这本身已经够漂亮了。但真正的炸点在下一句:
一只股票的期望美元收益,与它经理的 PPS、与公司的特质风险,完全无关。
直觉是这样的:投资者可以跨公司分散,特质风险在大经济体里被分散得干干净净;而经理薪酬里那块「激励」只跟特质风险挂钩,所以它对美元收益的贡献,在加总到市场层面后被洗掉了。于是哪怕存在道德风险,从美元收益的角度看,特质风险的含义和原版 CAPM 一模一样。
那么,激励和特质风险到底跑到哪里去了?
它们跑进了价格里。PPS 越高,经理越卖力,现金流的漂移越大,均衡股价越高;特质风险越大,在控制其他变量后,均衡股价越低。如果把一只股票的风险溢价定义为「期望超额美元收益 ÷ 当前股价」,那么:PPS 越高 → 分母越大 → 风险溢价越低;特质风险越高 → 分母越小 → 风险溢价越高。
于是期望收益率(= 美元收益 ÷ 价格)确实被激励和特质风险影响了——但你看清楚了:这影响全部经由价格这个分母,而不是因为特质风险变成了一个新的、独立的风险因子。
作者用两个极端情形把这把刀磨得更锋利:
- 假想系统性风险消失、只剩特质风险时:股票的期望超额美元收益为零,期望收益率塌回到无风险利率。这说明特质风险不是独立的定价因子——道德风险即便在没有系统性风险时依然存在,可它撑不起任何风险溢价。
- 投资者风险中性、但经理风险厌恶时:道德风险照样存在,可所有风险资产的期望收益率还是塌回无风险利率——因为风险中性的投资者根本不在乎系统性风险。
这两个例子,正是对前人的「定点打击」。Diamond and Verrecchia (1982) 和 Holmström (1982) 用的是风险中性委托人,却暗示特质风险会影响期望收益;本文说,在一般均衡里,那是局部均衡的幻觉。事实上作者明确对比:在局部均衡模型里,期望美元收益会随特质风险上升,而在本文的一般均衡里它与特质风险无关——一正一反,结论是相反的。
这就是为什么作者敢说:局部均衡模型可能给出错误的结论。
5 RPE 之谜:风险厌恶的委托人为什么少用相对业绩
绕了一圈,回到开头那个谜。为什么现实里 RPE 用得那么少?
本文的答案藏在「委托人也厌恶风险」这一改动里。
一方面,因为系统性风险可被投资者推断,投资者想用 RPE(合约里市场组合前面放一个负系数)去降低风险厌恶经理对这块风险的暴露。另一方面,风险厌恶的投资者不能像风险中性投资者那样独吞全部系统性风险——他必须和经理分担,这就在合约里塞进了一个正系数。两股力量相抵,RPE 的绝对幅度被压小了,比前人那种风险中性委托人模型里的值要小。
更精确地,作者给出 RPE 由三样东西决定:投资者的风险厌恶 \(R_p\)、经理的风险厌恶 \(R_a\),以及公司市场价值的标准差与市场组合标准差之比。如果这个比值足够小,或者经理没那么怕风险,RPE 甚至可以是正的。于是 RPE 一般而言可正可负——那么一旦你拿横截面回归去测它,市场组合前面那个系数很可能就不显著。
这正好对上了那个「未解之谜」:RPE 的缺席,可能根本不是因为它不存在,而是因为它在不同公司间有正有负、相互抵消,在回归里被洗成了一个不显著的零。
作为副产品,作者还证明:在一定条件下,最优合约是股价水平与市场组合水平的线性组合——这就为大量「把薪酬写在市场价格上」的实证研究正了名。这一点和把激励、市场反馈写进公司决策的那条线索遥相呼应(参见《老板为什么偏爱「说不清」的项目?——一笔债,如何替股东堵死这条暗路》)。
6 文献脉络
把这条线索摊开看,会发现本文站在两条大河的交汇处。
一条是资产定价。源头是 CAPM——Sharpe (1964)、Lintner (1965)、Mossin (1966)——它的结论是期望超额收益线性依赖于市场,\(\beta\) 是协方差比方差,公司特征、特质风险一律不进定价。这条河里,现金流/股利往往被外生地设成正态或对数正态。
另一条是道德风险下的委托-代理与估值。Holmström (1982) 立起了 RPE 的理论;Diamond and Verrecchia (1982) 在一个风险中性投资者的均衡里推出最优经理合约,证明系统性风险会被完全剔除;Ramakrishnan and Thakor (1984) 把它推广到风险厌恶投资者,发现一旦引入道德风险,合约会同时依赖系统性和特质风险——但他们是在「假设套利定价理论成立」的局部均衡里做的。再往后,Holmström and Milgrom (1987) 给出了连续时间里线性合约最优的经典结果,成了本文方法论的基石。
与此同时,实证那条支流越淌越浑:Jensen and Murphy (1990)、Gibbons and Murphy (1990)、Aggarwal and Samwick (1999a, 1999b)、Bertrand and Mullainathan (2001)、Jin (2002)、Garvey and Milbourn (2003) 围着 RPE 吵成一团,证据始终「mixed」。
本文的位置,就是把这两条大河第一次在一个大经济体的一般均衡里合流:既给出 CAPM 式的线性关系,又内生地刻画出含 RPE 的最优合约,并且澄清——之所以局部均衡会得出特质风险定价的结论,是因为它缺了「均衡」和「多资产」这两块拼图。
7 评论与延伸(Q&A + 研究方向)
(a) 几个可能的疑问
Q:「期望美元收益与特质风险无关,但期望收益率有关」——这不是自相矛盾吗?
不矛盾,关键在分母。美元收益是「一年后多拿几块钱」,收益率是「美元收益 ÷ 今天的价格」。特质风险不动美元收益(分子),但它压低均衡价格(分母),于是收益率被抬高了。所以特质风险是经由价格影响收益率的,它本身不是一个与系统性风险并列的独立因子。
Q:那为什么 PPS 只跟特质风险挂钩,而不是总风险?
因为在均衡里,系统性风险被投资者和经理最优分担,就像没有道德风险时一样,这部分从「激励」里被干净地剥离了;剩下需要靠激励去对付的,只有分散不掉、过滤不掉的特质风险。这恰恰提醒实证研究者:用总风险去测「激励-风险」关系,可能从一开始就用错了尺子。
Q:RPE 既然「免费有效」,模型凭什么让它变小甚至变正?
因为委托人不再风险中性。风险中性的投资者乐意独吞系统性风险,于是把它从经理薪酬里全过滤掉(强负的 RPE);风险厌恶的投资者吞不下,得拉经理一起分担,这就往合约里加了一个正项。两者相抵,RPE 缩小,且当「公司市值波动 / 市场波动」之比足够小时可以翻正。
Q:线性定价函数是「假设」出来的,会不会循环论证?
这是「指数效用 + 正态」传统里的标准做法——先猜线性形式,再用市场出清条件去验证系数自洽。它换来了闭式解,代价是现金流和价格可能取负、且分布被锁死在正态。第 4 节作者自己也提醒:一旦换成对数正态,引入薪酬后均衡股价就不再是对数正态了,波动率会同时依赖经理的现金薪酬和股价水平本身。
Q:「大经济体(资产数趋于无穷)」这个假设是为了好看,还是有实质作用?
有实质作用,而且是论证的命门。只有在大经济体里,系统性风险才能被「推断出来」、特质风险才能被分散干净,作者才能把特质风险对期望收益的潜在影响归因于代理问题,而不是「投资者没分散好」。在投资者无法完全分散的模型里,特质风险即使没有代理问题也会进定价——那是另一回事。
Q:这篇纯理论的文章,对实证到底有什么可操作的指引?
三条很硬:第一,测「激励-风险」关系要用特质风险而非总风险;第二,测 CAPM/beta 时若涉及薪酬,应该在美元收益而非收益率层面去算 beta;第三,RPE 在横截面上可正可负、会相互抵消,所以一个不显著的市场系数不等于 RPE 不存在。
(b) 几个可能的研究问题与提案
1. 把这套「美元收益 vs 收益率」的区分搬到公司债市场。
【经济故事】本文的逻辑——激励/特质风险不动美元收益、只动价格——在股票上讲得通;那债券呢?信用利差里有一块被反复争论的「特质成分」。若债券价格同样被发行人的治理/激励经由现金流漂移渗透,那么用利差(≈收益率)测出的「特质风险定价」可能也部分是价格分母效应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需要 TRACE 的债券价格 + Compustat/ExecuComp 的高管激励变量 + 公司层面的特质波动估计。识别难在「努力」不可观测,可用 PPS、期权 delta 作代理,做横截面与面板回归,并区分美元口径与收益率口径。doable,但因果识别偏弱,更像是「事实刻画 + 口径对比」。
2. 委托人风险厌恶 → RPE 缩小:能不能找一个外生改变委托人风险承受力的冲击来检验?
【经济故事】本文的核心比较静态是「委托人越厌恶风险,RPE 越小」。如果能找到一个外生地改变主要股东(机构投资者)风险承受能力的事件,就能检验 RPE 强度是否随之变化。 【可行性】中。可用机构投资者的资本约束冲击(如某类基金的赎回压力、监管资本变化)作为委托人风险厌恶上升的代理,看其重仓公司 CEO 合约里市场系数的变化。需要薪酬合约细节(ISS/合约文本)。识别可借差分,难点是合约调整缓慢、内生性强,doable 但要谨慎。
3. 外资持有人作为「风险厌恶程度不同的委托人」。
【经济故事】本文把 RPE 拴在委托人风险厌恶上。不同类型的股东(本地 vs 外资、长期 vs 短期)对系统性风险的承受能力天然不同,那么外资持股比例的变化,是否系统地改变了 CEO 薪酬中的市场敏感度?这把高管薪酬和外资持有人这两条线索接了起来。 【可行性】中偏低。需要跨国/跨公司的外资持股(如 FactSet/Orbis)+ 薪酬合约。理论预测方向清晰,但「外资风险厌恶更高还是更低」本身就要先论证,且薪酬合约的跨国可比性差。更适合做成单一制度变更(如某国放开外资持股上限)的事件研究。
4. 把「努力影响漂移、不影响扩散」这个简化放开。
【经济故事】本文为可解性假设努力只动漂移。但现实中经理的行为(如风险转移)恰恰会动波动率。一旦努力影响扩散,特质风险与激励的「分离」可能不再干净,RPE 结论会不会反转? 【可行性】低(理论)。这是把模型往 Cadenillas-Cvitanić-Zapatero (2004)、Guo and Ou-Yang (2003) 那条「行动影响波动率」的线上推。纯理论扩展,求闭式解很难,但在「均衡 + 波动率可控」方向上是真正未被填满的空白。
参考文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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